• 焦虑季 - [La vita]

    2009-11-01

    先转载桃夭夭师妹的博文一篇,名曰‘我养你’:

    打算转行。去法学院打听宪法和行政法学的情况,一了我的宪政理想。原来该方向是法学院保研要求最差的,原因之一:不能找工作;二:经常被和谐;三:在你有生之日似乎不能实现你关于宪政理想中的任一变革。那是一场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血淋淋的捉对厮杀。

    我屋里有一天天在圈韵脚的小姑娘,她每天沉迷于拿着一本破旧的《全宋诗》某册,对着几个不知名小诗人写的破诗,把它们的韵脚都给圈出来,研究徽州诗人押韵问题。OMG丫,如果上述生活和傍上一个猥琐大款当二奶,我都坚定不移地选择后者。

    最近我在想如何实施自救策略。比如说,我冲进光华的某EMBA班(据可靠情报,MBA都不行,其实都没钱,以为上个MBA班就能一夜暴富了),然后大叫,“我自卖自身~~~~~~~~~~~~~~”不知道有没有响应。


    其实我很忧虑。

    我的忧虑是间歇性的,会在任何一个时候任何一个地点任何一个事件上发端,然后一发而不可收。
    昨天跟我妈打电话。挂了之后,大约两个小时,她又打过来。
    我妈在电话里说:“夭夭,你要是读不了研,咱就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回家,妈养你。”

    “我养你”无论是谁说,都是一句多么大无畏的话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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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才大三而已,想想四年前,我大三上的那个秋冬,只想着去浙江玩找春晖中学,去金山的海滩露营观星,去江苏的小县城看奇怪的烟花,完全不知道焦虑为何物。唯一让我有稍许烦恼的恐怕只有期末考试时要背的书,和某某怎么不理我了怎么又不理我了怎么和别的女生去玩了诸如此类。

    四年之后,大三的师妹半夜发短信我:你不觉得学术路漫漫吗?

    我当时没回复。隔了一个星期之后,又是半夜1点,回道:太漫漫了,令人发指的漫漫。

    师妹说,师妹不愧是中文系,短信内容既精炼又生动:轶闻一则,供漫漫长夜愉悦身心。几日前,系里找了一老师给我们专业的孩子谈人生。该老师大谈自己在德国读博士三年,其友读博十六年的感人经历,以激励我们献身学术。众人皆做惊恐状,尤以女生为甚。一女茫然喃喃自语曰:十六年啊,十六年啊,十六年啊,杨过都等来小龙女了啊……

    我回答:(开始把‘其友’看成了‘其女友’)只要给我一个读博的机会,多少年我都愿意。

    师妹继续:只要给我一个大款,读多少年我都愿意。

    我说:这条我也附议。不过,姑娘,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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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绍这段八卦是为了说明目前正处于焦虑季,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唉声叹气,寝食难安,不过大概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束手等待。

      后来某日慕老师skype我继续鼓励我献身学术,另外在伊的眼里美国以外没有学术可言。我虽然很感动于他的热情,还是坦承如今已经赶不上男女老少们前赴后继飞跃重洋的大潮。完全把十年当作一天过的慕老师这样说:那就等一年呗。等一年有什么啦——等十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年开始读博的时候都31了。当然,我估计他说的这个岁数是他几次三番转校之后的结果。再后来,大概所有人都认定闲散如我必将很快进入无业游民的状态,Dirlik爷爷又安慰道:‘其实,老师不喜欢年轻人,一个人如果十五六岁进大学,可能是数学或者物理天才,但是你让他去研究idea他能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只有老到一定程度之后才知道怎么学习这个。’ 于是,我就没好意思告诉他我是啥也不懂的时候进大学的,可惜我浪费了这三年,不然如果有哪个偏远地方的初中肯要我教地理,一个毕业班都出来了。

      于是我就卡住了,停在一个该焦虑的季节里,什么也不做。我好像可以看到时间如流水从身边走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随流水走过,继续大步地走在朝向各自不同定义的社会精英的道路上。如果我要海外求学,就应该像室友甲那样迅速考完各种考试,迅速写完各种材料,每天泡在某些论坛上和神奇的热心的师兄师姐交流经验,每天收发无数的EMAIL; 如果我要潜伏进资本主义体制内部做雇员,就应该像室友乙那样衣着严肃而美丽地出入于各种招聘和面试场合,有实习的日子里早出晚归,无实习的日子里在线看美剧;如果我要避免好不容易报上名的公务员考试浪费,同时满足爸爸的期望,应该像同学甲那样抱着数量关系模块宝典做算术题,加紧联系快速阅读、一目十行的本事。如果我要考某位老师的博士,至少应该在见到他的时候说句话打个招呼,可是后来某日我终于在某个场合下见到他,只是把一个不会中文的同伴介绍给他,他们两人寒暄两句,我没有寒暄地就走了。如果我打定主意要做社会的寄生虫,是不是该趁早去发征婚帖?

      无限的可能等于没有可能。

      在下过今年第一场雪的夜晚,能看到柳枝绿叶被积雪压弯垂向地面,这在北京是罕见的,从来没有在柳树和杨树尚未落叶的时候落可成积雪的雪,‘千树压西湖寒碧’的景象恐怕只有南方才常见。下过雪的夜晚清澈寒冷,明月皎然,刚刚开始供应的暖气还不足以令北向的宿舍暖和起来。缩在冰冷的被子里,我想就这样吧别感慨了。我从小被各种教育催促着与大家一起向前走,切莫停留,切莫落后,‘你可以向左转也可以朝前走,但是你不能停留’。我有认识真的停留挥霍时光的人,也有不断向前不肯放走一秒时间的人,我也爱过这样匆匆的人,不知道是因为羡慕还是嫉妒,我以为我能获取像他一样的本领,能像他一样大步向前绝不停留。但是我不能,哭着嫉妒还是笑着羡慕都是无谓,还不如停下来。于是我就停下来,没什么可做,也不期待有什么可做,在可预期的无业游民的时代到来之前,挥霍掉每一天每一天的风沙星辰。

     

  • 怨妇体 - [La vita]

    2009-09-10

    我订阅的博客们啊,请你们多一些更新

    ggreader上的好友们啊,请你们多一些分享

    推特上following的话痨们啊,请你们再多一些话痨

    豆瓣上的友邻们啊,请你们活动多一些,推荐多一些,讨论多一些

    因为你们,是我生活中全部的乐趣来源、悲惨世界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度过混吃等死的每一天的动力!

  • 墓木已拱 - [Reader]

    2009-07-11

    我用的电子词典里收录了学研出版社的“汉字源”字典,是对所有的汉字使用 者来说都非常有用的工具。比如查“蝉”这个字,可以用部首输入法、日文训读、或者手写(可惜没有拼音输入……)输入,在这个字的条目中,会有汉音、吴音和 现代普通话中的读法,日文意读的读法,意思,解字(会意兼形声)和单语家族等内容。条目下面的“熟语”一栏最有趣,收录了许多——我认为在日常日语中根本 不会使用,在汉语中也很少使用的词汇和解释,比如:空蝉、蜿蝉、寒蝉、残蝉、蝉嫣、乱蝉(解释:语出:愁里残烟更乱蝉---元好问)、蝉鬓等等。

    我要说的是,通过这个词典可以学到很多成语——尤其是对我这个成语颇差的人来说,其中之一便是“墓木已拱”,语出左传,真是让人一见难忘啊。虽然是不同的 mu,不过我一下就想到了很多年前就一见难忘的一个网名:暮已成昼。似乎mu和yi两个音组合在一起总有特别的意味。加上,我对任何有树的意象的词语都难 以忘怀。且不要说著名的“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沧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单是念一句平白的“园中莫种树,种树四时愁”就能听到庭园里一 棵孤树的掷地有声。想想江边一树垂垂发、朝夕催人自白头,真是不发愁都难。

    写坟墓的树,也不新鲜。最有名的恐怕是“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但是这个对比过于巨大,感触反而模糊。一个人15岁离家,80岁才回来,看到松柏冢累 累的状况,大概是一种超时间感的悲伤吧。但是墓木已拱不一样,它仿佛是你经常去拜访这个地方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生者平淡的重复的生活中,死亡这件 事情就这样丧失了任何戏剧性,被坟墓前郁郁葱葱、也许亭亭如盖(我想的是归有光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语文课上学这篇文 据说很多人掉泪的,我也是)的树木所遮蔽了。

    小时候看呼啸山庄——确实是很小的时候了,实在不敢说当时有看懂,但是怎么也忘不了的情景是凯瑟琳死前和男主角的对话,以及结尾,叙述者在三所邻接的坟墓前徘徊:

    I sought, and soon discovered, the three headstones on the slope next the
    moor: on middle one grey, and half buried in the heath; Edgar Linton's
    only harmonized by the turf and moss creeping up its foot; Heathcliff's
    still bare.

    I lingered round them, under that benign sky: watched the moths
    fluttering among the heath and harebells, listened to the soft wind
    breathing through the grass, and wondered how any one could ever imagine
    unquiet slumbers for the sleepers in that quiet earth.


    坟墓上的植物生长状况暗示了死亡的时间,Heathcliff在他后半生漫长的时间里,是如何承受他曾经用生命爱和恨的女人的坟墓逐渐被树丛所掩盖这个事实的呢?

    墓木已拱,这个词透露出的信息是谁也挡不住的时间的消磨,甚至不是洪流,只是消磨。曾经惊天动地的事和人就这样平静地成为了太阳下的一片树阴,风吹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此时的悲伤比起当年,只是一个“不能言”。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心思不能言。

  • 雨夜 - [Gallery]

    2009-04-21

    似乎每个星期二都会下雨,今晚下得尤其大。还好我们有个便利的图书馆,不但可以借书,还可以借伞,我倍感幸运地拿着借来的透明的伞走在路上,突然觉得透过伞看路灯非常好看。我对于路灯、街道特别有执念——特别有拍照的执念,无论是旅行还是遛街,有名的风光留下的照片寥寥,路灯的照片一大堆。

    于是到家后不顾劳累——今天可是每周唯一的一次早起日,从早上7点出门到晚上10点到家,还在胳膊上挂了几公斤的书,下雨又不能骑自行车,只能狂走——拿了相机在附近街区转悠。夜里拿个定焦傻瓜相机拍照本来就很容易糊,何况我还得一只手撑伞,只能一只手拿相机,何况风还很大,拿伞的手不断地抖,于是伞也不断地抖(或许该反过来说?)。总之我很想强调一下刚才的凄风苦雨是多么地恶劣,以至于撑了这么一会儿的伞,胳膊的疼痛程度比挂了一天的书所带来的疼痛程度还要剧烈…… 累得我,打字都手指发颤了=。=。当然,也没有力气再对图片做任何修改了,这次传的所有都原图,连大小都没有变化。全都是一样的景致——真是有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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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转的时候点了反方向,发现倒过来的世界更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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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执念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我很想画面中出现一个行人,可是偏偏就是没有行人,不是汽车就是自行车。最后,我就跑到住处一楼的公共起居室,把正在专心听音乐的小提琴男/尼采男叫出来,说你撑着伞到外面走一下我给你拍照吧……我就这样把人家骗出来,事实上所谓"给你拍照",也就是拍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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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过最后这位小朋友回眸一笑,还算拍了个正面的……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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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一直问: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貌似神秘兮兮地说:不为什么啊,真的不为什么。其实我很少做奇怪的事情,尽管如此我的邻居们还说我是"不思议",我很想说:你才不思议呢,你们全家都不思议!比尼采男更不思议的是人类学男/啤酒男,改天再来八卦一下。

    最后一张,阴暗ws的小门和温暖的灯光,就是住了若干不思议的人间的住处入口——总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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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我也觉得BLOG发展成图片展的苗条很不好,为了自我监督和自我检讨,我决定一个月之内不再贴照片,恩,共勉!

  • 恍然大悟 - [La vita]

    2009-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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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长期笼罩我的悲观情绪无望态度等等各种,我一直把它们归结为十分纠结的原因共同作用之结果,不过昨日,再次经历了一个愁绪满怀泪流成河辗转反侧心灰意冷的夜晚之后,我突然间把原因想明白了,其实一点也不纠结,简明的三段论:

    1.无论我现在和曾经拥有什么、得到什么,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那么我的人生就是一无是处的。
    2.我爱的人一定是不爱我的。
    3.所以我的人生一定是一无是处的。

    想明白这个逻辑关系之后,我恍然大悟,心情舒畅。于是今天下午就去陪人逛化妆品店了,别人买,不是我买,我买不起。不过我可以把所有的试用妆试过一遍,百试不爽。多么开心啊,在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都可以不用犹豫、不用后悔、不用回头、不用一无是处。

  • 生活 - [View]

    2009-01-18

      我到了读初中的时候,才开始考虑诸如时间、生死之类现在看来有点无聊的事情,我想现在的孩子一定都想得很早。我们中学其实很大,但初中和高中分开,初中在一个小院子里。我印象深刻的是,某个无聊的一天,我一遍一遍地从那个院子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再回来,如此重复。我当时是觉得有点可怕的,我在这一头,回到这一头,再回到这一头,周围的景色毫无变化,事物毫无变化,我也没有变化,但是时间过去了,一秒也不会停下。当然,我还是有变化的,我对我的小伙伴说:这太可怕了,从出生起,我们就一刻也不停下的滑向死亡。你都不知道这个斜坡会有多长,只是看不到终点的一直滑下去。现在想起初中的学校,我脑海中的图像就是那么个小孩,很矮的个子很短的头发(还记得学校体检的数据是一米三),分不出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的小孩,在那个空旷的院子里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走,好像时间经过地很不可思议,可是春秋冬夏三年就过去了。

     突然想起这些是因为昨天看NHK放关于四川地震灾后的系列记录片(四川大地震:被災地は今),那一集叫做“红白中心学校”。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拍这种片子真是很没人性的工作,就是揭伤疤,像里面的一位李老师说的那样,本来不去碰它,都快好了,但是你去揭它比原来还要痛。记录片就是这么没人性,哪怕它最后加一个光明的尾巴,但是讲道理的人永远没法感受听的人的感受。但看下去是因为里面拍了很多学生的日记,似乎是语文课作业,还有老师的批语。事实上我觉得老师的批语看起来很幼稚,有点读者文风,和很多的感叹号,但是当然了,十分真诚。小孩的日记大多是关于,希望和迷茫,生死之类的,很多的排比句,像散文诗。你可以说因为他们确实经历了生死所以变得深沉了,但我还是觉得,小孩比起成年人,更喜欢想这种想不明白的问题。

     小孩和老人,才有时间和兴趣去想它们,其他人更重要的是生活。想和做,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只是你不可能同时两者兼顾。德里达《马克思的幽灵》的开篇说:“最终,我们当然希望学会生活。”但是,生活能够学会吗?我们只能希望希望,但生活是只有活过去才明白的,想没有用,学没有用,想得太多反而会失去生活。可是你又能以什么准据去批评一个幻想者呢?

     我那么喜欢《革命之路》里的凯特·温斯莱特,她说:“So stupid. To put all your hopes in a promise that was never made.” 我在看一本叫从动员到革命的书,无论从何种意义来说,这就是革命的全部意义所在,也是革命的全部失败所在。我不同意那种说法,说这是个关于“美国噩梦”或者“50年代的黑暗一面”的故事,所有终极意义上的悲剧都是不问时间地域的。革命与幻灭,思考和生活,别处和当下,我和你,你和我,一切的矛盾都没有真正的出口。她可以不死,生活可以继续,但所有的事情都仍然在那里。如果你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许下的诺言上,你还可以把它放在哪里呢?

     从一个博客上看来的,《生活》刚刚创刊时的文中句子:

    《生活》:你现在坐在山坡上放羊时在想什么?
     日轨:“放羊的时候,担心草老了,羊瘦了/担心岩边上的小羊摔倒了/用话儿哄,用枝条儿抽/别让它们跑去邻村的山沟/天冷的时候,担心草枯了,叶黄了/担心家里的羊吃不饱了/吃草的羊累,放羊的人苦/ 好多事一辈子也说不清楚

     好多事一辈子也说不清楚。当然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贴下面这首老歌,真是老歌啊。

    A kiss is still a kiss in Casablanca, 
    But a kiss is not a kiss without your sigh.
  • 一种安慰 - [Reader]

    2008-12-26

     有时候你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所读的书正好与你所处的环境完全融合,使你分不清纸上书外,字里行间。大概一个月前我坐夜里的新干线从关西回东京,时而看看窗外的漆黑旷野、间或掠过灯火如星的小城,和一些减速经过的寂寞小站,时而看看德波顿的《旅行的艺术》。有这么一段话:

     霍珀对火车也有兴趣。他很喜欢坐在人很少的车厢里驶过原野的那种感觉:车厢里一片沉寂,只听见车轮有节奏地敲打铁轨的声音;这有节奏的敲击声和窗外飘逝的风景把人带入一种梦幻之中,我们似乎出离了自己的身体而深入一种常态下我们不可能涉及的地带,在那里,各种思绪和诸般记忆错杂纠缠。油画《293号车厢C舱》中的女士正在读着她手中的书,时而打量车舱内的布置,时而观看车窗外的风景,她现在的思绪大概就处于上面所说及的那种梦幻般的状态。 

     今天的我又到了需要寻找安慰的地步,电影音乐电话和成堆的作业也帮不到忙。后来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那节车厢里读到这段话的奇妙时刻,觉得那是一种安慰。

     2008年就要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欢欣鼓舞的。但是可以装作欢欣鼓舞的样子,如何韵诗小姐唱少年维特一般,“即使你早知,人明天非更好”。 

  • 阶段性励志 - [View]

    2008-12-12

     

     我认识的人当中少有的思维清晰道理简明的二姐,在某个场合下指出:“但常常是要改变我们力有不逮,要接受我们又心有不甘。于是自个儿就难免纠结起来,然后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营造出的这种复杂假象可以让我们借以暂时安居其中,而不必面对简单的真相。”我深以为然地认为我就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为什么要自个儿纠结起来呢?倒不全是为了回避简单的真相,还因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一向是乐于反省的人,但是为什么我反省了那么多次最后都一点用也没有呢?要点在于,我反省的结果是认为自己最大的缺陷过去现在和奖励一直是:想得太多而做得太少。所以反省没有用,看那么多励志文没有用,写那么多自我励志文也没有用。——不由得想起昨天和几个(专业的)小朋友讨论中国的政治改革问题,好久没有这样讨论过了。小朋友A不喜欢民主(至少是不喜欢小朋友B所说的民主),而小朋友B(A毕业于国关学院,B则是政管学院,吾觉得非常有代表性)则觉得首要的问题是要从地方选举做起——且不论最终的问题为何。A更关心最终的问题,而我想的却是比第一步还提前的第零步,说我们需要的不是选举,而是可以好好讨论是否需要选举的环境。他说那你能提供什么别的方案呢?我觉得很奇怪,我从头到尾都在和他说两件事情,我不是提供方案者,我不是行动者。

     回到个人问题上来,我认识的另外一个小朋友C,某日说我很不着调。他说:我每每自己很得意,觉得自己很精英的时候,就不愿搭理你,心想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着调的人啊。不过当我不得意的时候,有点五四的时候,就觉得有你这种人还是不错的。且不论“五四”指什么,后来又有一个小朋友也同意我很不着调。我想我岂不是成了excuse person,供别人失意的时候聊做安慰。我每日乘火车上课下课认真学习,看书看电影看话剧看展出听演讲提高科学文化知识,讨论娱乐明星历史八卦和国计民生都努力思考耐心聆听,何以最终落得不着调了呢?

     但其实我是同意的。本想着洞若观火,结果成了隔岸观火。所以我对别人说:你们都朝着美好光明未来而去了,我还在沉迷于风花雪月的小情调。我并不是不自知,我自知太多而妨害了行动,妨害了改变。前面说的C又言:我觉得你就应该在某个小地方做小职员凄凄惨惨地过一生,大家都已联络不到你,然后忘了你。——这简直是悲情小狼臆想症的极致。我承认有时候我表现地有点怨妇,但还没有那么怨妇,心底里我是希望大家把我当作一个上进的人的。

     小朋友A自称对星座甚有研究,他说他认为射手座的本质特征在于“特别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但是不是每个成年人都这样吗?如《身份的焦虑》中所说,人的故事无非是个寻求爱的故事,所有为了取得金钱、地位和名誉的努力,都是为了得到来自世界的爱而已。我相信世界不会因为我怨妇而喜欢我,只会因为上进和努力而喜欢我。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人喜欢我而不因为这些,我会心存感激,并对ta报以同样的欣赏。

     但是怎么可能呢?人世间没有Simone Weil笔下的圣洁的爱。人不可能像她所说的那样"to love purely",而只能,比如我,记住她所说的“to wish to escape from solitude is cowardice”。
     
     虽然没用,但还是想告诉自己: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希望。不气馁,有耐心,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