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旧中】Yourcenar和Pessoa,没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佚散的那一半来交代 - [Reader]

    2007-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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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的时候只会翻过去的日记小本和摘录小本,看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我感慨:“最无奈的事莫过于,你很闲,可是周围的所有人都很忙。你只能茫然的看着,很想插句话,又很多余。真是个多余的人阿。”还有某页记了一条小浪的短信,不知道是04年春天还是05年:老大,小狼,小妮,葱花,苏格拉底,完颜阿骨打……你到底在哪里啊。如果我还能回复,该轮到我问你到底在哪里了。
     
    -----06年初抄的尤瑟纳尔《火》:

    我们之间还有胜于爱情的:一种心照不宣。

     你不在眼前,而形象却无限扩张,充斥全宇。你化为流动之态,即幽魂的状态。你在眼前,形象便凝聚,你聚成最重的金属,好似铱,好似水银。这重量砸到心上,便将我砸死。

     孤独……我不像他们那样相信,我不像他们那样生活,我不像他们那样爱……我要像他们那样死去

    在飞机上,坐在你身边,我就不再害怕危险。人只会在孤独中死去。

    没有不幸的爱情:人只拥有没有拥有的东西。没有幸福的爱情:人拥有的,就不再拥有了。

    无需害怕。我不可能跌落得比你的心还低。

    我逃往何处?你充满了世界,我也只能到你身上逃避你。

    我徒劳地变化,我的命运不变。任何人物都可以登记在一个圈儿之内。

    人记得梦境,却记不住睡眠。仅有两次,我深入激流穿越的睡眠的谷底,而我们的梦只不过是在激流中沉没的现实的残骸。

    人的一生不管碰到多少变故,也总是新手,只怕我不善于对待我的痛苦。

    我必须爱过你,才能理解最平庸的人或者最差的人,也应当引起上帝的永恒牺牲。

    爱是一种惩罚,我们受到惩罚,是因为未能始终独来独往。

    假如我遇见你,你会视而不见就走过去,因为我们没有被我们的梦看见。……有朝一日,我能看见一位老人来坐到我身旁吗?一位穿着褐色外套的老人,两脚带着泥,他为了来见我,天晓得涉过哪条河流。

    什么也不怕?我怕你。

    果真幸福,该有多乏味!

    错过生活的人,也冒着自杀落空的危险。

    人只能在绝望的基础上建立一种幸福。我认为我可以开始建造了。

    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一生而指责任何人。

     

    -----4月抄的《惶然录》:

    ·占有就是被占有,然后是失去自己。只有在理念上,一个人才能获取对现实的了解而又不去损害它。 (占有即被占有)

     

    ·这不是我的爱,仅仅是你的生活。
    我爱你,就像我爱太阳西沉或月光遍地的时候,我想要说什么的那一刻,但是,我想要的不过是占有那一刻的感受。(不会发送的信件)

    ·一个人为了知识而阅读,当然徒劳。另一个人为了生活而享受自己,同样也是徒劳。 (姑娘身上的社会学)

    ·我不折不扣与他们雷同。但在这个雷同的后面,我偷偷地把星星散布于自己个人的天空,在那里创造我的无限。(活着使我迷醉)

    ·我依靠不属于自己的这些印象而活着,挥霍着身分的放弃,身为自己的时候反而总有他身之感。(他身之感)

    ·上帝把我造就成一个孩子,把我留下来以便永远像一个孩子。(永远的孩子)

    ·我从来不求被他人理解。被理解类似于自我卖淫。 (不求理解)

    ·生活全看我们是如何把它造就。旅行者本身就是旅行。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而是我们自己。 (旅行者本身就是旅行)

    ·纯粹,就是不要一心要成为高贵或者强大的人,而是成为自己。如果你付出爱,你就失去了爱。 (女人是梦想的富矿)

    ·像一架驶过黄昏的木轮车,时光穿越我思想的幻境重返吱吱呀呀的当年。如果我从这些思想里抬出头来远望,世间的景象会灼伤我的眼睛。
     实现一个梦想,就必须忘记这一个梦想,必须使自己的注意力从梦想那里分散。这就是实现什么就是不要去实现的原因。生活充满着悖论,如同玫瑰也是荆棘。 (完美止于行动)

    ·乡村里的破晓只不过是存在的事实,而城市中的破晓则充满着许诺。前者使你生存,后者则使你思想。我总是相信,思想比生存更好。这是我的不幸,与其他所有的大不幸随行。 (思想比生存更好)

    ·诗人只有在死后才能诞生,因为只有在他死后,他的诗歌才会得到欣赏。
     行动,是真正的智慧。我愿意成为我愿意成为的人。但是我必须愿望自己所愿望的东西。成功意味着已经成功,而不仅仅是潜在的成功。任何一大块土地都是宫殿的潜在可能,但是如果还没建起来,宫殿在哪里? (潜在的宫殿)

    ·这就是我的道德,我的形而上学,或者是我自己:甚至在自己的灵魂里我也只是一个黄昏里的路人。我不属于任何事物,也不渴望任何事物。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某些非个人感觉的抽象中心,一块有感觉的镜片,虽然从墙上跌落下来,但还是在映照着万千世界。我不知道这一切给我带来的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我对此毫不在乎。(无善无恶)

    ·  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谁,我极可能得不到爱的回报。
          对于我来说,我所向往之物—一消失,这已经够了。无论如何,我的命运没有强大到足以确证和支撑任何事物的程度,那些事物最为不幸的厄运,仅仅是成为我的向往所在。如此而已。(薄情的礼遇)

    ·    清净无为是我们面对万事万物的安慰,而有为并不是我们的伟大供养者。想象的能力从来就是一切,永远不会把我们导向行动。除非在梦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世界之王。然而,如果我们说句实话,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号令世界的欲望。
      不能成为什么,但能想象什么,这是真正的御座。不能要求什么,但能欲望什么,这是真正的皇冠。任何由我们放弃的东西,都会由我们完整无缺地保留在自己梦中。 (御座与皇冠)

    ·生活就是成为另一个。如果一个人今天想要感觉他昨天感觉过的事,这种感觉甚至都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不是感觉,只是在今天对他昨天感觉的回忆,是昨天逝去的生活仍然存活着的尸体。
     如同凭靠着一只船上的栏杆,我爱你,就像两船交会时的相互热爱,有一种它们相互擦肩而过时感到的无法说清的惆怅和依恋。 (生活就是成为另一个)

    ·我的自闭不是对快乐的寻求,我无心去赢得快乐。我的自闭也不是对平静的寻求,平静的获得仅仅取决于它从来就不会失去。我寻找的是沉睡,是熄灭,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放弃。
     ……我从来没有可以叫作“主宰”的人。没有基督为我而死。没有佛陀为我指出正信之道。在我梦幻的深处,没有太阳神阿波罗或者智慧神雅典娜在我面前出现,照亮我的灵魂。 (自闭)

    ·所有一切都是我们的,这纯粹是因为:它们曾经一度是我们的,与我们偶然地生活在一起,或者在日常生活中曾经目光相接,便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      所有发生在我们生活其中的世界里的一切,也发生于我们的内心。所有消亡于我们所环视的世界里的一切,也消亡于我们的内心。假定我们能够留意,一切事物便得以存在于那里,它们一旦失去便是从我们心头撕走。今天,办公室的小伙子走了。
     是的,明天或者以后的哪一天,生离死别的钟声在幽静中响起,不再在这里的人将是我,一本陈旧的抄本被整理好以后束之高阁。是的,明天,或者以后的哪一天,命运判决的时候,我也许将要死去。我也会返回故乡的小村庄吗?天知道我将归宿何处。今天,仅仅因为离别还能引起人的感触,一种缺席者的悲剧才变得历历在目真切可触。 (我已经身分两处)

    · 我猜测,没有人会真正接纳他人的存在。一个人可以承认,其他人也是生类,也能够像他一样思考和感觉,但是总有一点不同的因素吧,总有一点可以感觉得到但又没法明确指出的差别吧。
        我知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感觉的,所以我不会为这种感觉方式羞愧。人际之间尊重的缺乏,还有冷漠,使他们互相残杀而无须内疚(如凶手所为),无须对残杀有所思考(如战士所为)。这一切都源于这样一件事实,人们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样一个明明白白的深奥道理:其他人也有灵魂。
        不,他人并不存在……太阳扬起沉重的光翼,泛出刺目而斑斓的色彩,只是为了我一个人而升起。太阳下面光波闪闪的江流,尽管在我的视野之外,也只是为了我一个人而涌动。让人们得以放目江河及其滚滚波涛的空阔广场,也是为我一个人而建立。烟草店的帮手葬入一个普普通通的墓穴,不就是在今天吗?今天的太阳,不是为他而升起的。然而,不管我自己如何不愿意,我也不得不突然想到:太阳同样不是为我升起的…… (太阳为谁而生)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理解了夏多布里昂写下的东西,而且由于我缺乏必要的自知之明,这些话曾一直让我迷惑不解。他曾经说:“人们受累于他们的爱。”……被其他什么人用感情捆绑起来当作爱的对象,是多么的累人呵。把一个向往自由和永远自由的人,改变成一个受雇的伙计,从而对那些情感的交换担负起一种责任,永远端着一种不可解除的体面姿态,是多么的累人呵。
     它既没有给我以后能够伤感回忆的愉悦,也没有给我以后在同样伤感回顾中的悲痛。它似乎是我在哪里读到过的什么东西,在哪本小说里,发生在别人头上,而这本小说我只读了一半,另一半正在佚散。我不太在乎另一半的佚散,因为我所读到的已经够了,不怎么激动我的这一半,已经使情节昭然若揭,没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佚散的那一半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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