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革命家的风度 - [Theatre]

    2009-02-21

     两个月前在六本木Tower的试映会上看上半部“29岁的革命”时,旁边的早大大叔说:什么是革命家的风度?就是明知道自己有致命的哮喘还要狂抽雪茄。

     两个月后把故事的结局看完,格瓦拉同志化身为拉蒙同志,将革命家的风度坚持到了最后——虽然他自己条件艰苦,但是在行刑前一天,看守的小哥还善良地分与他烟抽。

     如果不是对主题本身感兴趣,我很难想象谁能把这部上下两集的传记片不走神地看完。拖沓冗长、没有情节,只有潮湿的南美丛林,一批又一批前来投奔又很快离去的农民兄弟,无聊的游击战,枪声、轰炸声,足以摧毁你对革命这件事的所有幻想。在那样泥泞的丛林里,和蚊虫、哮喘、拧巴的农民兄弟们做斗争,哪有什么浪漫可言?

     有时候想想会有些心中不平。人家活着的时候,各工业资本主义国家们无不与之为敌,提供点供以为生的粮食药材都不肯,据说CIA为了在玻利维亚找出他的支持者动用一切手段,有三十万人因而收到政治迫害。人死的时候,被枪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之流泪,四十年后轮到你们在电影院里流泪。而工业资本主义国家的年轻导演们,还费神费力地拍出一部部传记片来。不过算了,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要么生前落魄,死后不朽。要么生前荣光无限,前脚刚踏进坟墓,后脚就被人掘了坟。

     同去的两个小朋友是学术男女,观影后吃饭并讨论。我很肤浅的评价道,这演员虽然得了xx奖,不过显然没有切本人帅嘛……而且太胖了……你们觉得呢。学术男说:我本人的政治倾向是很议会主义的,所以很难理解人们对于格瓦拉的热情。况且游击战这种事情……bulabulabula。

     我心下不以为然。议会主义怎么了。输出民主和输出革命本质上有何不同吗?连带来的结果都差不多。还是伟大的导师马克思目光犀利。资本主义议会民主这种事情,在一国或若干国的实现是福音,非要推广到全世界则定然是个邪恶的过程。而无产阶级革命这种事情,在一国或若干国实现是没用的,甚至有害的,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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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恍然大悟 - [La vita]

    2009-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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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长期笼罩我的悲观情绪无望态度等等各种,我一直把它们归结为十分纠结的原因共同作用之结果,不过昨日,再次经历了一个愁绪满怀泪流成河辗转反侧心灰意冷的夜晚之后,我突然间把原因想明白了,其实一点也不纠结,简明的三段论:

    1.无论我现在和曾经拥有什么、得到什么,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那么我的人生就是一无是处的。
    2.我爱的人一定是不爱我的。
    3.所以我的人生一定是一无是处的。

    想明白这个逻辑关系之后,我恍然大悟,心情舒畅。于是今天下午就去陪人逛化妆品店了,别人买,不是我买,我买不起。不过我可以把所有的试用妆试过一遍,百试不爽。多么开心啊,在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都可以不用犹豫、不用后悔、不用回头、不用一无是处。

  • 无名的时刻 - [View]

    2009-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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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在youtube上溜DamienRice的演出视频,有一个下面的评论深得我心。那位大叔说:

    I can't listen to this guy during the day, its like having turkey and wine for breakfast.
    I can only listen to this guy at night especially coming driving after work. Theres nothing like it, especially while the wind blowing and you're just gazing at the street lights. It's a true "introspective" experience.

     我想每个人都喜欢经历这样的时刻,暮色里,街灯下,无论是走在交叉口,坐在车里,还是旁若无人地自顾自坐在台阶上,凝视每一个个体都方向明确但是汇集在一起便面目模糊的人群。每一个交叉点的红绿灯,灯光切换仿佛电光火石,转眼间一个方向静止了,人们站立,不知所以地看着某个方向。另一个方向匆匆移动,眼看赶不上下一次变幻的人会加速跑过,跑过去后绝不会回头再看一眼。

     无数的交叉点就是城市,再没有比混杂在人群中穿过马路更能感受它的匿名性的了。“纯真年代”里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在人群中走过19世纪的纽约;“革命之路”里的迪卡普里奥在人群中走过20世纪中期的康涅狄格州小城;“Closer”的裘德洛走过21世纪刚刚开始的伦敦;“Lost in Translation”的斯嘉丽走过涩谷车站对面巨大的电子屏墙面。这些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品们,让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机械复制时代的城市。

     生活其中的人,多少都因为这种匿名性而感到安全。擦肩而过,互不相识。我经常表达我对乘坐电车的热爱之情,我喜欢看这些沉默的、互不相识的人紧紧地坐在一起,听音乐的中学生,在记事本上涂涂画画的OL女,睡觉的大叔,未必真的在睡觉,他在想什么呢?车门打开,走进两位闲谈的老太,老太总是喜欢涂很红很红的口红,年轻姑娘反而喜欢淡色的。就在车门马上要关上的一瞬,一位深灰色trench大衣背着常见的巴宝莉黑标单肩包的青年男子跳进来,跳得恰到好处,我从来不敢这样,唯一的一次经历还卡住了手提袋。然后列车继续向前,站台的名称从清楚到模糊,继而遁入黑暗。

     还有每个晚上,站在涩谷车站的玻璃墙面前看对面电子屏的新闻,中间隔着那个巨大的交叉口,可能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交叉口,奥巴马在林肯纪念堂发表演说了,中央大学的某个教授被谋杀了,所有我们这个大时代的小故事,配上一些颜色艳丽的广告,真应了那句歌词:摘去鲜花然后种出大厦,层层叠的进化,摩天都市大放烟花。耀眼烟花 随着记忆落下,繁华像幅广告画。那面玻璃墙,让我觉得更安全,不用下楼去面对突然间下一秒钟就如同洪水般的人群。而且,总是有人在拍照,后来我去flickr上搜索这个十字路口的照片,十万多个搜索结果,大多都是从车站或者车站对面的星巴克向下拍的,这也让那家店成了日本卖出咖啡最多的一家咖啡店。

     拍照这个举动本身,无非是捕捉无间断的生活之河流暂停的时刻,尽管对于城市来说,是没有暂停的时刻的。引用Rosenblum的摄影史教材来说,"Pictorialists tried to evoke the urban tempo, and still others found it a disarming device with which to conquer the anonymity of modern life." 不过手中的摄像机真的可以当作战胜现代生活匿名性的武器吗?或者如同前日翻译的那篇黑帮电影的评论一样,那匿名性根本就是无可战胜的。

     但即便是徒劳,我仍然热爱这些时刻,这些在川流不息的洪流中、带有“岸的面目”的时刻。记忆很奇怪,那些当时觉得了不起的大事,过去之后往往想不起来龙去脉,反复被想起的只有一些无名的细节。比如我在寒冷的时候总是想起去年1月份的北京,一个清晨,早上七点多我走过西单的大小街道,刚刚开始飘雪,虽然不大,但是很紧。而且朔方的雪,干而松散,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凛冽的风吹散开来,像四处飞舞的纸屑。

     之后仔细想一下,才想起我起那么早是要去协和医院看病,为了排队,之前从学校赶到那里也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我对看病这件事印象模糊,首先想到的只是那个清晨,在雪花飞散的荒芜的京城,我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头缩在帽子和围巾之间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耳边响起歌声:是因为我害怕再一次见到你,突然想起了我自己。想念不想念之间,一个人一个世界。

     于是我想纂改《沉重的时刻》,也许anonymity是不可承受之轻: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不为任何人而哭;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没有走向我,也没有走向哪里。

    Rainy Shibuya

    (第一张图片摄于浅草附近。最后一张图片来自Willshoot,涩谷。)

  •  拍一部政治题材的面向公众的纪录片之难,在于它不但要把道理讲得深入浅出,又要尽量做到不偏不倚——显然,在各种主题中,再没有比这个主题更难不偏不倚的了。而讲道理,本来就不是电视节目的应有功能,若要理解意识形态之战的虚妄,大可以去看书。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The Power of Nightmares 都神奇地解决了这些难题,堪称此类节目之典范——当然了,此类节目本来就不多。

    1.殊途同归

     故事从三十年前,伊斯兰激进主义和新保守主义几乎在同一时间的起源讲起,这时我们就开始隐隐意识到,这两个如今在世界政治中水火不相容的势力,或者教派,是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以Al-Zawahiri在内的许多激进主义者,无疑都是受到了伊斯兰思想家Sayyid Qutb的著作的启发,这位思想家把现在的伊斯兰社会看作是Jahiliyyah(ignorance of divine guidance),因此从根本上,所有当前的伊斯兰国家都是非伊斯兰的,也是非合法(作为正当性的合法性)的。造成这种情况的重要原因,就是来自西方——尤其是美国的自由主义民主制的侵蚀。这些侵蚀破坏了社会的道德根基,滋生邪恶,摧毁正义。

     同样从道德出发思考政治的新保守主义,也告诉公众:正义与邪恶之争不可避免,我们的天定命运(manifest destiny)便是如此。区别在于,对于伊斯兰激进主义来说,宗教是具有根本意义的目的;而对于新保守主义来说,宗教的力量更多是作为手段,是柏拉图所说的“高贵的谎言”,从而重塑社会道德与团结,改变美国。更高明的是,新保守主义通过一种隐秘的精英主义取向,还实质上模仿了马克思主义,也许说成列宁主义更准确一点。在片中,施特劳斯学派的若干代表人物,学者和官员(比如Paul Wolfowitz)悉数登场,无奈他们的努力在冷战的大部分时间内并未取得太大成功。转机出现在苏联入侵阿富汗,到这时,两个故事终于可以讲到一起了。

     在冷战时期,苏联自然是邪恶力量的代表,恐怖主义的网络据说有一个指挥部在莫斯科,搞笑的事情层出不去。有一段时间,记不太清,好像是里根政府时,FBI新上任一个官员很相信苏联确实在搞神秘武器,另外一个知请者告诉他没这回事,他很自信地拿出一堆资料说这里有很明确的证明,知情者一看,都是FBI自己编出来搞宣传用的=。=。然后说到阿富汗,这下好了,美国出钱,伊斯兰组织出力,在阿富汗一起对付俄国人,最终苏联垮了,新保守主义很开心,以为自己胜利了——问题是,他们打败了谁呢?这个片子的观点是,他们打败了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敌人。

     本拉登这个大户也在阿富汗战争中登场了,因为Zawahiri也是几番入狱穷得叮当响,听闻有有钱人自阿拉伯来,不亦乐乎。网络是没有的事儿,天知道整个阿富汗——整个伊斯兰世界有几个有武器有组织的人。不过,没有组织就不危险了吗?也不是,真正危险的是Qutb和Zawahira的思想,这思想可以鼓舞分散于全世界的孤立的个人。可是新保守派力气用错了地方,忽略了真正的危险,而去追逐一个影子敌人。

     殊途同归的伊斯兰主义者和新保守主义者,当他们分别为自己的理想而斗争的时候,都失败了。但是当他们联合(以某种形式,联盟或战争)起来的时候,却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这个世界。


    2. 恐惧

     克林顿的上台对新保守派是个打击,他们只好一心扑在总统的个人道德问题上。虽然有些证据确凿,有些则完全是无中生有,总之克林顿被搞得很郁闷。小布什的头个任期,大家都知道,被911给拯救了,新保守主义者们也借911之际彻底翻身:这就是他们朝思暮想踏破铁鞋的“组织”啊。不过据一些受访者表示,因为要构成起诉,一定要有个组织,于是他们就想了个组织出来。

     接下来就是制造恐惧了,又是笑话不断,部分事例我们在《华氏911》中也可以看到一些。但是我依然觉得,如果这个电视片的目的是试图劝说公众不要恐惧的话,那是毫无用处的。想想看,政府说:我们很有可能被袭击,所以要这样那样…… 比较理智的人说:没那回事,用不着慌,我们并没有比以前更容易遭袭击,概率并没有增加。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哪怕只有0.01%的可能性遭到袭击,那么恐惧就是有理由被制造的。更有甚,片中举了一个例子,说政府编造了一种奇怪的袭击方式,恰好启发了某个恐怖分子,于是他便放出风声来说“我们将会如何如何”,即便两者都是无中生有,公众也只能选择相信某一边,而不敢两个都不信。

     片中一位很靠谱的叫Bill Durodié的学者说:“我并不是说恐怖袭击不会在英国本土发生,我说的是,我们对于实际上能力很有限的恐怖主义的可能性有着夸大的幻想,重要的是,我们作为一个社会的回应方式改变了。”紧接着叙述者补充,恐怖袭击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比如最近的马德里爆炸案,关键在于,政治家的回应方式改变了。当时是2004年,一年之后伦敦也发生爆炸案,不知道研究者是否淡然观之。

     政治家制造图景的方式变化,是这部片所宣称的主题。记得在各种教科书中,有一种对“意识形态”的定义是,规划一整套以待实现的图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说意识形态的方式变化了,曾经,革命者和政治家喜欢描述美好未来,后来,后工业社会之后如此不管用了,他们就开始描述恐惧了。因为在一个失去理想的时代,敌托邦(dystopia)比乌托邦更奏效。

    3. 信仰

     《社会契约论》里的卢梭,在第四篇第八章(也就是本书的结尾)突然讲起市民宗教,这成为让卢梭研究者多少有点棘手的问题。他说,第一,如果没有某种宗教作为基础,国家的建设是绝不可能的;第二,基督教对于国家组织来说,与其说有益,毋宁说有害。 这后一个问题,放在古今之争(古典希腊对近世基督教世界)的背景下可以理解,前一个问题,则至今常被争论。哈贝马斯和罗尔斯争论过一段,不过最近的倾向,两人看起来越来越趋同了。

     关于世俗国家是否一定有先验的宗教的东西作为根基这个普遍的问题,也许两说;不过对于享有例外论的美国是否以宗教的资源为根基这个问题,似乎只有肯定回答了。这一点,可以从罗伯特·贝拉的反驳哈贝马斯的文中得到证实,他从头到尾都在以一个特殊性的例子(即美国)来反驳哈试图构建的普遍性理论,同时暗示性地讽刺了一下哈贝马斯对美国历史之无知。

     我记得一个印象深刻的拼接,是Zawahiri在埃及狱中的高喊和一呼百应,紧接着是美国的某个宗教集会,教坛上的演讲人高举双手的热血沸腾。最终,不免会觉得,这世界上如今最为对立的两个力量,其战争不是因为他们太不同,而是因为他们太相似了。

     还是引用Bill Durodié的结尾,搜了一下他的主页,发现上面竟有他所有发表论文的电子版,此等共享精神真是很赞,推荐一下。

     Whilst the 20th century was dominated between a conflict between a free-market Right and a socialist Left, even though both of those outlooks had their limitations and their problems, at least they believed in something, whereas what we are seeing now is a society that believes in nothing. And a society that believes in nothing is particularly frightened by people who believe in anything.
     And, therefore, we label those people as fundamentalists or fanatics and they have much greater purchase in terms of the fear that they instill in society than they truly deserve. But that's a measure of how much we have become isolated|and atomised rather than of their inherent strength.
     
     二十世纪被支持自由市场的右翼和社会主义左翼之间的冲突所主导,即便他们的看法都各自有局限性和问题,但至少他们相信某些东西。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不相信任何东西的社会。而一个不相信任何东西的社会,就会特别害怕任何相信某些东西的人。
     因此,我们称之为原教旨主义者或者狂热分子的那些人,他们由于向这个社会灌输了恐惧从而付出的代价,比他们应该付的大得多。但是这个尺度不是衡量他们的内在力量的,而是衡量了我们在多大程度上变得孤立与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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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该节目没有出过DVD,据说因为有大量的资料片,版权问题很难搞。google video上可以直接看完整的三集。

    又另:每年都是这一句,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 谈情说爱 - [Reader]

    2009-01-30

     记得是《拥抱逝水年华》里看到的,讲一个关于普鲁斯特的段子,好像是普鲁斯特写的某某夫人,主持某沙龙谈兴甚浓,后来有人问:您说了很多,还没有说到爱呢。某夫人眉毛一扬,笑道:关于爱,说有什么用?做才有用。或者是“爱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做的”这句经常看到的话,具体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大意如此。不过事实上,说爱不但有用,而且基本上是通往做爱的必要前提。又记得看过的某个喜剧电视剧里,某男甲教育另外一个遇到MM就想马上勾引人家上床并屡遭失败的某男乙说:要知道,在你认识一个人和你跟她睡觉之间是有一个gap的,而我们把这个gap叫做conversation. 总之,说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到做不做得成,这一点,在我重读《挪威的森林》时有了更深的感触。

     比如渡边君这样的人,跟其他女人都是先做了再说,独跟小林绿却是经过了漫长的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在伞下拥抱以及睡在一张床上听雨声还要说:“私もやらないと思うわ”(我也觉得不能做哇)。为什么呢,窃以为,是因为村上君要在这个过程里向我们展示谈情说爱的范本,说这个事情,可不是我爱你三个字那么简单。比如,范本如下:

    "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绿子问。
    “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部溶化成黄油。”

    “有多爱我?”
    “就像春天的小熊。”
    “哎?”
    “你正在春天开满鲜花的草地上享受阳光。这时对面走来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熊,对你说,‘小姐,可以和我一起玩打滚么?’,然后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在长满了四叶草的山坡上打滚玩了一整天。这样很美吧。”
    “很美。”
    “就是这么爱你。”

    绿子在电话的另一头默默不语,久久地保持沉默,如同全世界所有的细雨落在全世界所有的草坪上。

    「どれくらい私のこと好き?」と緑が訊いた。
    「世界中のジャングルの虎がみんな溶けて、バターになってしまうくらい好きだ」 

    「どれくらい好き?」
    「春の熊くらい好きだよ」
    「春の熊?」とミサトが顔を上げた。「それ何よ、春の熊って?」
    「春の野原を君が一人で歩いているとね、向こうからビロードみたいな毛なみの
    目のくりっとした可愛い子熊がやってくるんだ。そして君にこう言うんだよ。
    『今日は、お嬢さん、僕と一緒に転がりっこしませんか』って言うんだ。
    そして君と子熊で抱き合ってクローバーの茂った丘の斜面をころころ転がって
    一日中遊ぶんだ。そういうのって素敵だろ?」
    「すごく素敵」
    「それくらい君のことが好きだ」

    緑は長いあいだ電話の向こうで黙っていた。
    まるで世界中の細かい雨が世界中の芝生に降っているような沈黙がつづいた。

     这最后一句出现在结尾里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对于中学时代看的这本小说,到重读之前我的印象里只有开头和结尾的画面了,开头是渡边和直子在草坪上散步,结尾是和绿打电话,沉默如同全世界的细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今天的黄昏时分,便是落了这样的细雨,让我想起曾经很喜欢的一句词“对潇潇暮雨洒江天”,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如此喜欢这句,可能是因为开头多了一个“对”字,这样句法上的不对称感很让人着迷。现在雨又渐渐大了,敲在我正在打字的电脑背后的窗上。全世界所有的雨,全世界所有的窗户,全世界所有的日落,全世界所有的星光,全世界所有的旅程,全世界所有的轻声细语,Shall we talk?

     

  •  我以前就说,我若是某天开始关心某件事,就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总是遇到与该事情有关的事情。比如说吧,我昨天刚在ellensuan的blog看到关于坂东玉三郎的介绍,以及一个歌舞伎演员与昆曲演员合演游园惊梦的视频,于是我就去搜了其他的视频来看,于是今天就遇到一个歌舞伎和昆曲迷。下午参加一个很失败的考试,都怪我很久很久没有考试过了,失意之余就在图书馆看youtube,消磨时间到晚上去饮酒会。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拙于日常对话,所以整个吃饭的部分都是吃得昏昏欲睡,直到听说对面的大叔是卢梭研究者,且是高桥哲哉(此人在中国给人的印象似乎是靖国问题研究者,其实在学院的专业是法国哲学)的学生,且以前的毕业论文是关于市民宗教,总算有话题可以说了。说啊说,竟发现此大叔还是中国戏曲爱好者,尤其喜好昆曲,虽然他不懂中文,虽然他的法文可能好过我的中文,但是凭着伊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热情在高校时代还背下过整首的长恨歌(高中生一般都要修汉文课),泪奔,我都没有背下全文过。说到昆曲呢,他就写了“坂东玉三郎”的名字问我是否听过此人,我说“啊,昨天刚听到的……不过今天下午在网上看了他的很多演出视频=。= ” 大叔说坂东桑真是很好很厉害的演员啊,他的贵妃醉酒非常之迷人,不过当然了,还是梅兰芳更厉害。我说既然如此,你一定要去看一个电影阿…… 正在寻思如何描述时,大叔已经会意:Leslie Cheung?我说是啊是啊,且,最近该导演又拍了一个,名字就叫梅兰芳哦。大叔很惊讶,说不知道哦,继而按照一般惯例说谢谢你告诉我!每次我被这样说都有点奇怪的感觉,有什么好谢的呢……

     继而大叔问旁边的人一种花的汉字该怎么写,那人也不知道,拿出字典来查,原来是牡丹,猜也猜得到,牡丹亭要出现了。坂东桑大概是第一个出演昆曲的歌舞伎演员,牡丹亭是这位专业18世纪法国哲学的博士大叔的最爱。于是我便讲了一下冯小青的故事,以表示牡丹亭同样深受我国人民喜爱,曾经。但是现在的中国小朋友都不大喜欢中国戏了,我虽然大学的时候看过这出,不过只对男主角长得很帅印象深刻(并曾参与了迄今为止最疯狂的追星活动,追到人住处直到拍了照片罢休。刚才发现,该男子在坂东玉三郎版的牡丹亭里面也演了柳梦梅)……我们只把它当古代汉语的文学作品放在中学的语文课本里,因为唱词真的很美,大叔不懂中文真遗憾。我写下最有名的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大叔说记得这个场景,但不知唱词何意,无奈我解释不出,我连用现代汉语都解释不出这句话的意思>_<。但是写下“游园惊梦”这个词的时候,宫泽理惠阿姨就出现了,虽然宫泽也和坂东一起演过戏,不过重点在另一位女主角上面,大叔说Joey Wong是他最喜欢的中国女演员(一个小原因是名字里都有“贤”字,不过日本人叫贤x的太多啦),于是倩女幽魂也是最爱之一,这时我发现前面提到的所有演员之间都存在某种联系。

     我问,你是对戏剧有普遍的热爱呢还是独独针对中国戏剧。他说,西洋的戏剧虽然也很好看,但是二者之间没有可比性,表达的内容和方式都完全不一样。西洋的戏剧,当然也有历史剧,其主题实质上都是非历史性的,你在看戏的时候就感到舞台上发生的一切是脱离历史的永恒冲突;但中国的戏剧,包括牡丹亭这样的看似只有儿女私情的戏,舞台帷幕拉开你就觉得能看到漫长的历史的影子。

     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无重点的对话,本来是打算贴到豆瓣日记的,可是那儿没法贴视频,只好放这里了。我回来就在youtube上面搜了所有版本的皂罗袍来看,百看不厌,真是春光旖旎地展现了吾国的漫长历史亚。

     开头的游园2,“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开始在大概3:45处。下面是一个附有英文介绍的坂东玉三郎演的杨贵妃,不过,歌舞伎风的表演我都觉得有点可怕,因为人都没表情的……。

     

  • - [Them]

    2009-01-28

    据称王菲阿姨最近涂了蓝色指甲。

    很高兴我们的审美开始趋同了。

  • 火车 - [La vita]

    2009-01-23

     去年的今天在火车上度过,我经京九线回家过年。虽然当时南中国交通可怖,华北平原倒是晴空万里,偶尔看到薄雪覆盖的田野,只略有荒凉之意。当日在火车上丢了一顶帽子,虽然当时收到的短信讥讽道“您丢东西,那多新鲜啊”,可是其实到今天我已经有一年没有丢过帽子了(这种话听说不能说)。甚至连丢在成田机场的帽子都找回来了,这大大鼓励了我买帽子的热情。

     今天还想起2005年,那一年在游戏中告别一些人,在现实中认识一些人,其中与火车有关的,是二姐(消歧义:二姐其实是位大叔)。

     四年前,旧历的2004年年末,也就是西历2005年的年初,我经京沪线-陇海线回家,夜车,看第一本德·波顿的书《哲学的慰藉》。天晓得几年后坐新干线还是看他的书,德·波顿君真是火车旅行必备。大概凌晨五六点时到家,我下车时把那本书忘在了火车上,但是我幻想能把它找回,因为我曾搭讪坐在我对面的一位校友,唯一的线索是我记得她是山西人。后来我在学校bbs某个山西地域帖里发了一个信息,并不抱太大希望。后来竟然真的收到回信,是当时还不算大叔的二姐称,他认识的一位小姑娘拿的似乎正是这本书。后来,我竟然把它找回来了。不过再后来,此书在我寝室的小型火灾中被烧毁,它的命运似乎部分地阐释了它的内容。

     到了夏天的时候,回学校前一天在qq上闲聊,得知二姐将和我乘同一次的陇海线-京沪线的列车去上海,我事先幻想了一下此人是否足够强壮能够起到搬运工的作用,不过事实证明我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要搬。总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二姐,在11号还是12号的软卧车厢的过道,伊迈着后来被称为frjj的步伐摇摇摆摆地从我面前走过去,几分钟后又走回来,说:“你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我忘了……

     可见我们与火车很有缘。所以我想如果有下次见面,我应该乘传说中的京沪高铁去。而如果二姐能够在研究CANSJA写各种啰嗦长文练字抄书读马克思编诗歌约会泡妞看日本成人电影之余有空去传说中的火车站接我的话,那真是再幸运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