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独立日 - [View]

    2008-07-04

    关于下面那篇流传甚广的新闻稿,想必大家都曾在某个场合见过。这里只补充三条意见:

     1.即使共和国有很多很多的不是之处,但是在冷战时期的某段时期内它受到某些欧洲国家(以及某些日本文学界人士)的尊敬,是因为,由于毛本人的强烈的民族主义和反-西方的现代化情结,使得它表现出不巴结任何人的样子,抵抗是它的姿态。

    2.也许人民中国是可以为中国而骄傲的,但是它却找不到合适的漂亮话来装饰这种民族主义。这一点,和国民中国比起来差之一筹。后者即使是巴结那个新帝国之时(想想也是迫于形势,战争当头),也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而充满了“普世”的味道。

    3.现在它完全从抵抗“普世价值”的姿态抽身,但是又完全做不到真的去实践之。这种两难之境是它里外都招骂的原因之一,不好意思站在外面,也不好意思站在里面,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得虚伪。

    献给美国独立日

    新华社北平1943年7月4日社论

    每年这一天,世界上每个善良而诚实的人都会感到喜悦和光荣;自从世界上诞生了这个新的国家之后,民主和科学才在自由的新世界里种下了根基。一百六十七年,每天每夜,从地球最黑暗的角落也可以望到自由神手里的火炬的光芒,──它使一切受难的人感到温暖,觉得这世界还有希望。
     

    从年幼的时候起,我们就觉得美国是个特别可亲的国家。我们相信,这该不单因为她没有强占过中国的土地,她也没对中国发动过侵略性的战争;更基本地说,中国人对美­国的好感,是发源于从美国国民性中发散出来的民主的风度,博大的心怀。
     

    在中国,每个小学生都知道华盛顿的诚实,每个中学生都知道林肯的公正与怛恻,杰弗逊的博大与真诚。这些光辉的名字,在我们国土上已经是一切美德的象 征。他们所代表的,也早已经不止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荣誉了。玛克吐温、惠特曼、爱玛生教育了我们这一代。是他们使年青的东方人知道了人的尊严,自由的 宝贵; 也是他们,在我们没有民主传统的精神领域里,筑起了在今天使我们可以有效地抗拒了法西斯思想的长城。这一切以心传心的精神道德上的寄与,是不能用数字和价 值来计算的。
     

     中国人感谢着"美麦",感谢着"庚款",感谢抗战以来的一切一切的寄赠与援助;但是,在这一切之前,之上,美国在民主政治上对落后的中国做了一个 示范的先驱,教育了中国人学习华盛顿、学习林肯,学习杰弗逊,使我们懂得了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中国需要大胆、公正、诚实。……我们相信,这才是使中美两大 民族不论在战时,在战后,一定能够永远地亲密合作的最基本的成因。
     

    我们离得很远。百十年来,我们之间接触着的也还不过是我们两大民族间的极少数极特殊的一部。但,我们坚信,太平洋是不会阻隔我们人民与人民间的交谊 的。在患难中,我们的心向往着西方。而在不远的将来,当我们同心协力,消灭了法西斯蒂的暴力之后,为着要在战争上建立了一个现代化的中国,在科学的领域里 更有待于盟邦的援助。在过去,民主润泽了我们的心;在今后,科学将会增长我们的力。让民主与科学成为结合中美两大民族的纽带, 光荣将永远属于公正、诚实的民族与人民.           

     (老实说这文章真写得挺恶心的-。- 不过语言还不错。另外重点在意见。)

  • 本来想先写关于地震与被害的,不过因为有些图还没找到,为了看图说话。。看来要去图书馆拍照了……就把“被害”问题往后推一下,先写预测的事情。这篇日志主要是介绍发表于1980和2007的两篇论文,前者是某日本的地学研究者介绍中国地震预测经验的,以同样是发生在龙门山断层带的松潘平武地震为例,主要是宏观现象,属于“群测群防”;后者是从地质史和实地考察的角度,分析了北川-映秀断层和Pengguan(不知道是哪里,彭县?——经summer君的指点,得知彭灌断层即彭县-灌县,后者即都江堰)断层的变动情况。

    首先是高桥 博的《中国的地震对策》(「地質ニュース」、No315,1980,p38),开头先说了一堆寒暄话,诸如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之类的……-。-然后介绍中国之地震对策与日本之不同。因为普通民家的耐震性几近于零(考虑到他考察的是70年代末的中国),工厂等重要的建筑物比一般住宅好一些,但是毕竟不像他们国家那样建筑物以应对地震为前提而建造。而改变十亿国民的建筑物状态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正因为此,在中国,地震防灾的任务中,地震预知具有第一位的意义,“这跟我国主要为了防止火灾等2次灾害的防灾政策有根本的不同。”

    然后介绍了一下中国人民群测群防的基本情况,有一些图片。然后进入案例分析,主要以辽宁海城,云南龙陵和四川松潘平武地震(1976)为例。



    上图是前兆发生区域的变迁。虽然最终地震发生在松潘平武的虎牙断层一带,但是前兆发生却是在整个龙门山断层带推移的,从一到六的数字表示了时间的早晚,最早的第一期大约是一年前。然后到理县一带,然后大邑,然后绵竹、汶川一带,然后安县,最后是虎牙断层区。


    上图反应了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的地震发生预想地区。


    更详细的表格


    云南与四川地震的发生关系。。感觉有点扯


    平武地震发生前2小时的水位变化

    附上文的链接:
    http://www.gsj.jp/Pub/News/pdf/1980/11/80_11_05.pdf

    相比较上面那篇简单易懂的群测群防,下面这篇以我的能力基本就没办法看懂了。即由Alex Densmore和Mike Ellis等人完成的“Active tectonics of the Beichuan and Pengguan faults at the eastern margin of the Tibetan Plateau”(TECTONICS, VOL.26,2007)。因为流传很广,大家可以去搜一下也许会有详细的介绍。

    开头说:青藏高原东部边缘正处于急剧的,新生代岩层的“冷却”和“溶蚀”变动中,然而奇怪的是现在还看不到它旁边的盆地有任何大规模的(地壳)收缩(shortening or accommodation)。然后是导言、青藏高原东部边缘的地质史、方法与技术、结果(北川断层,彭灌断层,龙门山带的变形),讨论和结论。

    基于历史、现实和理论的分析之后,把与青藏高原东部边缘平行的断层带(BC、PG和大邑这几个东北方向延伸的断层带)放在整个青藏高原被印度板块推动向北移动的背景之下来看,问题就很明显了。结尾说移动的速度虽然多变但基本上每年若干毫米(在National Geographic News的今年5月16号的报道中,作者之一的Ellis说,速率约为每年20-22毫米),BC与PG断层在最近的更新世(Pleistocene)都曾出现过地表断裂,部分地点在全新世(Holocene)也发生过。现在的断层带长到足够产生强烈的地表地震,这使得它们成为该地区的潜在严重威胁。

    放两张截图:

    从图上看djy和bc是最危险的。。汶川茂汶断层在左侧,理论上说逆断层地震中下位的那一侧破坏会小一点。。


    该论文的链接为:
    http://www.geography.dur.ac.uk/documents/densmore/densmore_etal07.pdf
    另请参考National Geographic News的报道

    --------------下面啰嗦几句评论---------------

       关于地震预测这回事,现在很不得人心。大家都会说,这是没法预测的,就“预测”这个词的精准含义而言,当然是这样(废话,经验主义还怀疑明天太阳会不会升起呢),但是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用这个词代替别的意思。如此说来,大众观测点看那些蛤蟆熊猫地下水,专家们看那些历史数据和卫星图片,他们做这些事情难道是出于消遣不成。在关于07年论文的评论中,就有水木的网友说:每年地学杂志上这种论文多了去了,而且每年那么多地震,总有碰巧的几个。这么说,他们忙着算数据实地考察分析拍照都是为了碰巧去的。我的意思是,无论群众智慧还是专家眼光,好歹是人家辛勤劳动的结果,为啥现在动不动就被骂上去了。

       比如那个提出旱震理论的耿庆国,我看到的评论都很不友好,关于那个圈子里的勾心斗角外人固然不明白,不管他是个被排挤者还是别的什么,首先人家是严肃做研究的阿。在5月19日“四川汶川特大地震发生机理及后续灾情科学分析”的香山会议中,作为非主流研究者的耿(以及汪成民)也有参加。而21世纪经济报道的报道中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专家学者中,一些已经退休,非地震系统的地球物理学家、地质学家受邀参与了这次会议。这些专家曾经在唐山大地震、海城地震等预测取得成功。《唐山大地震》的作者钱钢对耿也有颇高的评价:“我曾在国家地震局的《中国减灾报》工作,总编辑即是耿庆国先生。他是一位把自己的生命完全献给中国地震预报事业的科学家,我在《唐山大地震》一书中,对他的研究多有记述。”(该篇文章中还有对33年迭溪地震之地震湖崩溃后的景象的描述引用:“大水下午七时溃出,于九时到茂县,十一时到威旧,夜半到汶川,次日上午三时到灌县。……”)

        总之我的意见是,要善待科学工作者,尤其是严肃工作的科学工作者。
  • 目的与手段 - [View]

    2008-06-01

    据说,曾经在长崎,某日本记者采访一个美国游客说:“你认为美国扔原子弹,杀死数十万平民,对还是错?”这位美国游客答:“让我想想,同时你也想想,为什么这原子弹偏偏就扔到日本?”记者顿时很窘。

    此事是否为实不可考,不过看起来,记者的问题问得确实很日本,傻不拉及的“对还是错”,游客的回答也很美国,油嘴滑舌。这样的对话初看没什么特别,但是却具有最一般的含义,记者的问题涉及手段,而游客的回答涉及目的。

    本雅明的《暴力批判论》开头就断言:暴力批判的任务可以概括为解释暴力与法律和正义的关系,而法律——任何法律制度中最基本的关系都是目的和手段的关系。如果暴力是一种手段,那么判断的标准就是:特定情况下是达到正义目的的手段还是非正义目的的手段?人们都是这么想的,前面那位游客也是这么想的,法律,也是这样想的。自然法的依据为自然目的,实法的依据为历史目的——然而其内在原则是一样的,即“自然法以目的的正义性证明手段的正当性,实在法则通过手段的正当性来保证目的的正义性。”但是问题在于:这样首先假定存在一个包含了诸正义目的的体系,只能作为衡量特定情况的标准,而不能作为衡量暴力本身的标准。

    以上这段话是不是很拗口呢……如果把它用日文写就更拗口了,而我最近就在做这个痛苦的工作,写一篇关于《暴力批判论》的report。我手头上有中文、英文和日文版,奇怪的是,最难懂的竟然是中文版。任何语言,只要是翻译体,都很难懂(每当此时就想我为什么在同济四年都没有学德语呢!!后悔的想撞墙),中文翻译体尤甚,诸位请看这一句:然而,暴力需要以强迫的形式介入这种取消,因为它发生在某种或者与行动无关或者仅仅对行动稍试修改的环境下,发生在思想上随时准备恢复悬置的行动的情况下。(不要管上下语境,前文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取消”……)

    同样是德文,冯克利先生的翻译就晓畅多了,请看下面摘自Weber《以政治为业》的这句:当什么时候、在多大程度上,道德上为善的目的可以使道德上有害的手段和副产品圣洁化,对于这个问题,世界上的任何伦理都无法得出结论。

    所以在最后他告诫我们,不要怨恨,或者流于平庸,即使既非领袖又非英雄,也必须使自己具有一颗强韧的心,以便能够承受自己全部希望的破灭。人是应当随时准备承受自己全部希望的破灭的,因为政治与道德的无关,因为当下在变成历史之后只有一片废墟,因为“进步”是阻挡人看清废墟的风沙。

    奥本海默也许具有一颗强韧的心吧,所以才能在联合国大会上说出:“主席先生,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很多年之后,重新对艺术家和科学家寄于这样的希望:

    ……但同时,在这世界里,对任何无知、麻木与冒失,也没有人能提出宗教的宽容与普遍的承认。即使友人告诉我们新的发现,我们也许不会了解;在工作上没有遭遇危机时,甚至不耐倾听。可是,在书籍与经典中都找不到允许我们无知的根据,而且也不该去找。如果有人和我们想法不同,或对美丑的看法不一致。我们会以精神疲累或感觉麻烦而离去,这是我们的弱点与缺陷。如果我们不断地意识到这世界与人类都远比我们伟大,而以此当做过重的负荷,那么,也许会只求认识,不求慰藉当作道德的尺度,而不会断言:我们能力之界限,正与我们人生、学识与选择美之特殊智慧相对应。

    ……艺术家与科学家有特殊的问题与特殊的希望,在他们极其不同的方法及逐渐繁杂的生活中,仍然有连带与类似的意识。无论科学家或艺术家,经常都环绕于神秘边缘或生活在神秘之中。他们尽力调和新奇,给新奇与综合间带来平衡,将整体混饨赋予部分的秩序。他们在工陆能够助己、互助并且助人,他们将艺术与科学之村与整个世界结合之道,当作世界共同体多样性、富变化之宝贵枷锁。

      这不是简单的生活,为了心灵的开放、为了不失去兴趣、为了保存美感及孕育美感的能力,我们只有苦思。并尽力在我们的村子里保护这些庭院、保存繁复的通道,使它们在寒风凛例的开放世界中,能继续生长、繁荣。这是人的条件,在这条件之下,我们因为互爱,故能互助。 
        


    最后,祝所有的小朋友节日快乐。因为今天是六一,下面这组图片显得尤为残酷,它过于残酷以至于我不敢把它们贴出来,链接地址如下。

    http://www.nytimes.com/slideshow/2008/05/28/world/20080528QUAKE_index.html

  • 废墟 - [View]

    2008-05-15

        因为天地总是不仁,还因为圣人有时不仁的缘故,有些地方总是一次次成为废墟,以前看《东京:终战日》的时候我这么想。
       1923年关东大地震以及随之而来的三天大火中东京和横滨几乎被完全摧毁,东大图书馆的数十万藏书化作灰烬,然后人们在废墟上重新开始。1945年战争结束前的大轰炸,又让这个城市再次变成一片瓦砾焦土,深夜燃烧的大火使夜空亮如白昼,八万人一夜间化为焦炭,在那些剩下的还算完好的建筑里,很快入住了前来签署受降书的盟军代表。如今,人们在银座中央通那些奢侈品旗舰店和六本木大楼最高层看到的东京塔附近夜景中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痕迹。

       但是这样受人瞩目的地方并不多,有时候面临废墟的不是东京,不是新奥尔良,不是仰光,而是一个你从来没有听过没有到过以后也多半不会去的地方,这个时候就有庞大的新闻网络发挥作用了。李普曼“public opinion”这本书其实是讲认识的,人们对于目所能及之外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反而有更强烈的感情,它来自于图片和文字建筑起来的意象,语言的力量甚至大过感情本身。除此之外,就是民族这个想象的共同体了,两周前的缅甸热带风暴丧生者三万余失踪者更甚,被放在头条也不过是因为公众对灾难新闻的普遍关注,但是只要跨过国界线,就是冲破了感情的堤坝。民族构建初期是“报纸”起了巨大的作用,通过报纸可以想象出一个有清楚边界线的“社会”,而现在,赛博空间之下出现的是超出地域边界但是有人员边界的世界范围内的想象的共同体。
        于是到处是充沛的感情,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即使我不知道在车站便利店的募金箱投下纸币跟三千公里外的中国内地能怎样联系起来,即使不知道看新闻有什么用,而看新闻评论更没有用,但是从评论中人们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    数目字。人口统计学的出现和现代生命政治的发展密不可分,数目字也是新闻报道能给你的最直接的认识。(小王子的朋友从小就感慨:大人只知道数字,如果你跟他说一栋房子门口开满小花飞着蝴蝶,他们不会有什么印象,但如果说此栋房子价值多少万金钱,他们立刻就大为称赞。)在某一起的《世界》上看到纪念南京大屠杀70周年的特集,内有一名中国的历史学者就数字问题说:这方面,中国学者的疏忽也是有责任的……这时数字对他们来说是个学术问题,而对于非专家来说,是个符号。每一个人,的生命,变成了一长串阿拉伯数字中的一个单位。今年的热带风暴死了三万人,04年底印度洋地震(9.3级,地球母亲蕴含的能量真是无穷无尽)及其引发的海啸则是三十万,看上去,不过是多了一个零罢了。但是新闻报道和历史纪事就是这样,个体叙事是不可能出现的。

    @   Raison d’etat。 关于国家理性,或曰国家存在之理由,是国家理论一直要解决的本体论问题。自由主义的最小国家,已经基本上等于把国家完全变成市场了,但这在即使最奉行自由主义经济的国家也相距甚远。不过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国家——即使它不是从来就有,就没有理由一直要有,能怎样呢?也许会坏,也许会好,好的条件是每个人受到公民社会的良好教育,至于谁来教育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财富分配,国家简直是社会公正的化身,有钱的永远有资源。比如吧,有钱可以经常修个耐震补强,做耐震测试,可以修一些法律惩罚一些人。学校的各个图书室是那么不便,查到的书大多分布在不同图书室,而它们有的因为补强工事而闭馆,有的因为测试,农学部的理由是:因为测试结果不好,考虑到利用者和馆员的安全,所以闭馆了。在看yahoo的新闻时,旁边的“关联记事”中大多关于地震,有一个某贩卖会社的社长因为耐震数据作假而以欺诈罪判刑三年;另外一个提醒居民81年以后建的房子要做下测试以防不测。
       大概因为这个地方是永远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中,就习惯了随处可见的避难所,习惯了公共场所针对外国人的防灾宣传,习惯半夜1点钟被不常出现的五级地震(平时都在4以下,就8号凌晨东北100公里处6.8级,所以城里也被晃到了)摇醒,听一会儿木制房屋咯吱作响,然后再安然睡去。

       另外国家还有暴力机关,现在成为希望的象征的PLA,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希望的象征,被冠以“解放”之名。军队这样的组织简直是现代化的范本,追求绝对的统一性,从制服到思想到行动。每个人在行动中只是有机体的一部分,个体只有在牺牲之后才会出现。“每一个牺牲都是不朽的”,这话没错,在牺牲之前呢?

    @  舆论空前一致,如果有不和谐的声音就被众人或以理性的常识宣传或以感性的痛骂所淹没。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构成主权的“例外状态”,这个时候,“99%的一致比100%的一致更有力量” 这种话早被抛之脑后了。只有感情至上。
       但是我用多么面无表情的口气写这篇日志阿,我急于在今天睡觉前写好,甚至违反了好不容易坚持了几天的作息计划。我急于写好是因为我不想再看新闻,几年前我学新闻学原理的时候多么充满愤慨的说要知道真相,新闻应该给我们真相。现在是给你真相了,你去悲伤吧,你去哭泣吧,你去行动吧,你去争吵吧。

       回到开头,天地总是不仁,以飓风摧毁城市,洪水冲垮村庄,在海底掀起狂澜,在陆上撕开几百公里的断裂岩层,但终究,只能行动、不能理解。人是脆弱的芦苇,在帕斯卡尔的经典比喻里,人因为会思考而高贵。除了思考,还有信望爱,有勇气和智慧,有任性和鲁莽,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天地不能理解。每个人的挣扎和努力欢笑和泪水还有争吵和漫骂,都被赋予意义——我简直成了一个世界主义者。
       
       虽然阴雨不断,可是总有一天,阳光洒在每一个从废墟上站起来的人身上。
  • 愛國心 - [View]

    2008-04-26

         前幾天在圖書館翻雜志,看到有一期《世界》(岩波書店)的特集是“内心的自由、表現的自由往何處去”。原來是針對當時、即07年教育基本法改革的討論。

         教育基本法的改訂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看爭議的焦點似乎是當時的政府不顧市民的反對(市民到底有沒有反對也未知,知識分子喜歡自以為是)執意修改教育法,增添了以培養“愛國心”這樣的態度作為教育的原則之一。然后像《世界》這樣的雜志就很不滿,因為教育一個人的“態度”、實則是對其“表達的自由”的剥奪。藤本一男的《思考國家的自由》(国を考える自由)指出:國家何以成為“愛”的對象,本身是需要思考的。在「国を愛する」之前需要「国を考える自由」吧。而把所謂的愛國心放在教育法里,無異于對公共空間單純的再道德化、也是權力在全部生活領域中的普遍化和日常化。

         后面的幾篇文章也差不多持此觀點,但視角有所不同,比如從靖國問題、教育訴訟(即「国歌斉唱義務不存在確認等請求訴訟」)或者互聯網的視角來討論。此雜志内容很豐富,但一期要近800yen,小窮如我還是只能在圖書館翻翻。本郷圖的雜志室十分華麗,巨大的枝型吊燈和巨大的狹長窗,如此古典的屋子顯然是沒有空調的,所以還放置了幾個落地扇,窗外一片濃蔭。此時插入這段描述是因為我要很不自然的轉移話題,轉到現如今很是熱門話題的愛國上來了。

         愛國主義,即patriotism的拉丁詞源是“pater”,即父親;所以與民族主義nationalism相比有了更多的前現代含義和情感特征。如果說民族主義的對象更多的是政治共同體 nation-state ,愛國主義的對象則更加泛化的指向傳統、文化、土地等等(兩方都不指向政府)。就說我吧,我對祖國偉大文化傳統的熱愛頗可用顧城用過的一句話來表達:我們都是同一片云朵上落下來的雨滴,這跟nation-state沒多大關系。民族主義好歹還算一點公共性的東西的話,愛國主義則是完全的私人事務,不屬于公共領域,Primoratz說的到位:愛國主義並非一種道德義務,而只能是種道德選擇——一種“私德”。

         前面日本知識分子的指責,也是因為政府強行把私人領域范疇的東西放到公共領域里、把道德選擇變成道德義務吧。我是否有一顆愛國心與我是否有一顆恨嫁心區別不大,這一點需要更多的寬容。盡管我也和很多人一起,乘凌晨的大巴去長野,在瑟瑟寒風和冷雨中站一上午,臉上貼著、手里拿著身上披著各種大小的國旗,但是我相信大家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并沒有去想它的意義,我們和對面那些拿著雪山xx旗、星月旗以及不知道什么旗的日本人一樣無知。 

         在宣傳和輿論之下,所有的聲音連意見都稱不上,更別提真實了。李普曼和杜威的爭論,我想去了解一下了。

  • ひとりの日和 - [View]

    2008-03-13

    北京不眠夜只到凌晨1点,1点之后就只有974很吵的中歌榜和easy fm的不知道什么催眠曲了。听说某晚宁静mm回顾现场翻唱,还放了王菲99武道馆的Bohemian Rhapsody,第二天我按下radio on的时候是《与你共枕》,不免让我念己怀人触景生情了一下,更难睡了不。下次的宁静是爱尔兰专题,once的全碟然后大米rice红莓Chieftains之类的,本来睡着了,听到大米又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一下。不眠夜的结束曲也好玩,比如催眠之类的,然后一个广告,然后是都市之声的结束曲,永远不变的《晚安北京》。最好别熬到那个时候,要不然听到那句: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心都碎了哪还睡得着。

    今天天气好得没法说,天空湛蓝到不忍心多看。一食堂门前的桃树花开满枝灼灼其华,走在一排排高大笔直的杨树下,像下雨一样不停地落下像狗尾巴草一样的杨花(去搜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白色柳絮一样的是雌花,狗尾巴草一样的是雄花),满地都是。《一个人的好天气》曾经在豆瓣上很红,我某天在新书阅览室才翻了几页,行距太大,就看不下去了,只是有个好名字。我想起这本书,一路走一路笑着,又想起什么杂志上很常见的新闻是说中国人不爱微笑,大街上没几个笑的。仔细看了看,正值下午2点多去上课的时间,走在路上的人果然都神情严肃,或面目森然,那我也不好意思对他们笑吧,只好对着桃花笑,露出张小左的大嘴和一排瓜子牙。

    张小左某日说她的世界观受到冲击,是在逛了某商场之后。那时她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物化。衣服放在橱窗有很多人适合,这是对的,在你没有注意它无视它置之不理的时候。但那天张小左突然脑抽注意了并且试了,就觉得没有独一无二这说法是不对的。之后连续三天张小左都梦到了那条裙子,差点放弃了学术女的理想——谁知道是什么理想?谁知道该要什么,不要什么?我所知道的,应该做的,可以期望的(Was kann ich wissen? Was soll ich tun? Was darf ich hoffen?), 全都是自身以外的虚妄和意见吧。

    颐和园里头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也许一字不差也许差了几个字,但不愿去搜是因为担心看到它变得很恶俗。说人其实是愿意孤独的,人也是愿意死的。要不然为何偏偏和最心爱的人作对,为何对眼前的一切漠然,而去注视永不可期的事物呢?关键在后半句,是不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活在当下”都只是句口号而已呢?对我好像是的。中学时候看钱锺书《论快乐》,是比那些西方箴言录作者都透彻的一篇,以至于我中了它的邪咒:

       “永远快乐”这句话,不但渺茫得不能实现,并且荒谬得不能成立。快过的决不会永久;我们说永远快乐,正好像说四方的圆形,静止的动作同样地自相矛盾。在高兴的时候,我们空对瞬息即逝的时间喊着说:“逗留一会儿罢!你太美了!”那有什么用?你要永久,你该向痛苦里去找。不讲别的,只要一个失眠的晚上,或者有约不来的下午,或者一课沉闷的听讲——这许多,比一切宗教信仰更有效力,能使你尝到什么叫做“永生”的滋味。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像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在我们追求和等候的时候,生命又不知不觉地偷度过去。也许我们只是时间消费的筹码,活了一世不过是为那一世的岁月充当殉葬品,根本不会想到快乐。但是我们到死也不明白是上了当,我们还理想死后有个天堂,在那里——谢上帝,也有这一天!


    我说的箴言录作者是蒙田、帕斯卡、布鲁意叶以及其他一些人,前两个人似乎持看起来相反的态度。我下面引的《随笔集》来自《思想录》的脚注:“那些谴责我们永远在追逐未来的事物,并教导我们要把握并安心于现在的美好的人们,就触及了人类错误之中最普遍的一种……我们从来不是在我们自己之中的,我们永远是超乎其外的:恐惧、愿望和希冀把我们驱向未来并剥夺了我们对于现有的一切事物的观感和思考,以便使我们沉醉于未来的一切,甚至于是当我们不再存在的时候。”思想录花了很大的篇幅来说消遣,说劳顿中的安宁,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不用想自己,因为只要仔细地想到它,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安慰我们,现在永远是没法愉悦的,假使它使我们愉悦的话,那就已经消逝了。追逐未来,追逐自身以外的任何幸福,这是无法摆脱的境地,帕斯卡的说法是:当我们在眼前放一些东西妨碍我们看见悬崖时,我们就会无忧无虑地在悬崖上面奔跑了。

    他们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他们既然知道不可改变,知道我们从来不在自己之中,又何必把这种“看透”讲出来显摆一下呢?我相信真的想通是很没意思的,“希望着生活”和“在生活”之间何必分那么清楚,但完全不想是更没意思的。我像所有人一样在悬崖上奔跑,偶尔撇一眼深渊,但大多数时候为当下的小烦恼所侵蚀,为找不到的钥匙,为借不了的书,为等不来的短信,还为了永不可期的未来和远方。

    去年夏天的南校区操场,那天并没有好天气,但是有ひとりの花見

  • 自从某个半睡半醒的夜里一大堆可怕的梦魇,我就由感冒而至脑袋里面生了小毒虫,不但幻觉重重而且时不时跳出来咬两下,在某个点像针扎一样。此外一个从来没有的现象是嗓子下面食管还是气管那儿一直跳,跳啊跳,然后疼痛点跳到各处胳膊阿腿阿作间歇状针刺痛。以致于我妹见到我总是先问:还跳吗?老实说,头痛跳跳女可真难受。

    话说,每个娱乐论坛都有自己习性的,不是没有编辑就不会成风,比如百度贴吧永远是超女快男最为热闹,天涯喜欢8卦武侠剧并揪住某细节无限放大成叉叉教,猫扑有着让很黄很暴力流行起来的土壤,还有豆瓣,姑且也视之为娱乐论坛,风格亦是如此鲜明,只要看看最受欢迎的小组,有xxxx人加入的唯一一个粉丝组是陈绮贞老师就可了解,小清新跟民谣风之盛行匪夷所思。有的东西在某个网站上广为讨论在别的网站可能理都没人理,不知道《我很好》是不是,反正豆瓣讨论之的热情真是高涨,归类之无非是,一种是表达对她一再强调的怨妇调调之厌倦,也不说不能装,装个一两年就算了,不知道适可而止则不对了。另一种是粉丝怀旧自己的故事以强烈的代入感赚人眼泪,得指出所谓“评她的音乐好吗不要对人家的选择说三道四”是没任何意义的。对于刘若英这种唱歌如说话的歌手来说,专辑里头的文案都比唱片有意思的多,即使她的歌迷难道不是她本人所代表的那些故事所吸引的吗,即她本人所代表的不拧巴会死的精神,和徘徊于最坚强和最软弱之间的怨妇调。

    最多人推荐的那篇评论从刻薄的角度来看是很到位的:

    刘若英情歌里面的爱情感悟统统是发生在”得不到“和”已失去“的状态下的,于是让人马上就能和”最珍贵“扯上关系。得不到的时候他们就看淡,看不淡的时候他们就抽离,抽不走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样也不会太难过”,实在都没法儿解释了我们还有“一辈子的孤单”垫底呢,怕啥!只是,这些其实和”最珍贵“都没关系,也根本无快乐可言,什么时候阿Q神经就变成了”知性“了呢?刘若英的歌声所代表的和她众多粉丝的感情世界一样,近乎炼狱,但离天堂遥不可及。

    ……  后来的电影《生日快乐》也是由此发展而来的,这几乎就是刘若英情感价值观的核心:一切都可能无疾而终,因此,与其都将失去,那还不如在最美好或者貌似最美好的状态下嘎然而止各自封存,因为爱情,婚姻,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持有这样感情观和价值观的刘若英,也是靠不住的。

    不过比较这种光有刻薄的评价,我还是更赞同这篇

    我曾经喜欢过刘若英,大多数喜欢过她的女人,都是如她这般死劲折腾过的。得不到与已失去,就是最好。不过,像她这样即使青春老去,任由人心更替,还是坚定不移的不解生活,坚定不移的走边缘路线的女人,真是不多,真是不多。
      
     大多数人,都有个限度,生活其实就那么回儿事,没有答案。糊涂了,也就得到了,说不上失败,说不上伟大。奶茶这种人,我觉得就算是太爱演戏,给别人看,给自己看,骗自己说别人都拧巴到底觉悟了,我还没到开悟那份上,也未必丝毫不觉得自己拧巴过分。
       
     你从前崇拜她,仰望她。然后,你终于和她站在了一起,理解她,怜惜她。又过了一段时间,你恍然发现自己走了好远,回头看她还在那里,也就只剩遗憾了。也许真如陈升所说,她是一个宿命的人,知道自己命定如此。

    总得来说我就这个意思,一方面透彻地认识到这样一种故作姿态对己对人都没啥好处,另一方面对这种能够坚定不移一以贯之的人生观价值观致以敬意。光是清醒没什么用的,自知之明于事无补,还要理解,并能尊重。把大多数人都有的限度做到极致,把拧巴当作事业来作,这精神难道不该赞赏吗- -  话说回来,这专辑里头的歌词儿都太可怕了,让人直冒冷汗阿,即使是北京初雪北四环路这等极易引起我共鸣的意向都表达地那么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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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说春节是恶毒的节日,今年更由于罕见的雪灾变得更加恶毒了。

    光看cctv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似乎数十省几千万人的雪灾、京广线京珠高速路的停运几十万人的滞留几万公顷农作物绝收几个省市的停水停电都不会影响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欢乐祥和,我忘了是不是以往春节也喜欢用这个词,今年尤其多。央视最恶毒的一点还在于,借用某天涯春运贴的标题来说,关注灾难后的感动比关注灾难本身还多,相比较政治局会议“研究当前雨雪冰冻灾情”的报道来说(研究这个词,我老觉得只适合出现在短信跟博客里,放在正经场合就很滑稽。还有总理爷爷飞往武汉的途中,拿了一张地图研究半天,最终说出如下箴言:最重要的任务,是人力,人力最重要的任务,是除冰- - 连正在包饺子的我妈都笑了),那些关于广州火车站某某工作人员的专题报道还人性一点,但是我们能通过电视知道的,还是只有数字而已。

    广州的六十万,上海的九万,江苏三万客车,困在京珠高速路上几天几夜缺水断粮的数万人,更不用说华中的重灾区了。看到这些数字不能了解到任何事情,能留下名字的只有寥寥,殉职湖南电力工人、安徽交通官员,沿着京珠路步行寻亲的深圳打工者(新闻说这孩子好不容易步行100公里到了彬州终于冻倒了还和女友失去联系死活找不到>_<)。普通人的生活只有通过网络传递,亲人被困途中无法救援,或者贵阳长沙某角落里时刻面临停电的人们纷纷讲述灾难是怎样折腾的(这方面天涯杂谈真的很生活)。

    据说南方下雪可怕的地方在冰冻,我家里小院台子上面积雪也有几厘米厚,几天前下的还是疏松的质地,棉花一般表面一层的六角花瓣都清晰可见,是天气干燥所致。(突然想起来,我家院子里的水管到冬天也上冻,后来心灵手巧的妈妈给它穿衣服套上很多棉花才管用。有句刻薄的话说,南方内地的冬天室内从来没有超过16度,这次大灾让全体南方人知道了北方有室内温度不能低于16度的法律- -)在北京下小雪时,路面根本就是干的,不是落地即化而是落地就化为乌有,地上连水滴都没有,干燥的气候下雪是松的不会凝在电线上冻成一坨,总之可怕的不是雪而是冰,听说又在下冻雨,真是诡异的天气一重重。

    不是抱怨政府,某些不怨天只尤人的网友是站直了说话也腰疼,何况,对于我这种学习共和国史的学生来说,要抱怨的话,那还不是要写遍南山的竹子吗。本质上我只是关心天气——我一向很关心天气,每天都要花时间看问天网,坦白说十有六七都是不准,不过1月中旬以来的暴雪倒是一报一个准儿。另外在大的群体事件中,我很想了解一点数字背后的实在表情,虽然这种举动,即“知道”这个举动对于事实来说无任何帮助。这时节能指望的东西少,趁火打劫比雪中送炭的多,坚持和希望只能靠自己。曾经也在上海西站等过一辆晚点23个小时的列车,每一个小时都是寒冷耐力跟麻木,过后我想也没有什么,如果都这么想情况永远就改变不了,困在车站或者列车上或者高速公路的返乡者,连续数十天超负荷工作的电工和铁路工人,春节作为欢乐祥和的节日开始和饥寒交迫联系在一起。

    南方都市报以难得的和谐语气说,在交通受阻绝的状况下,广州以一城之力担负整个珠三角乃至华南的运力,境内虽无片雪却饱受大半个中国的雪灾,其压力之庞大、责任之重大可想而知。过去的天气形势诡谲而危险,可广州站经受住了考验。未来数日是关键时期。对境内滞留旅客的生活扶助既紧迫又必要,但政府仍要保持应急动员的高水准、高效率,定下最得力的措施冲破雨雪的阻碍,踏平旅途上的堵塞,尽最大的努力保证滞留旅客回家团圆。舆论中已有说服外来工在粤过年的呼声,这不乏理性的一面,既有人情之考量,也反映出职责所虑的苦心。无论怎样,经历大雪灾前期历练的广州和广东,当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和决心。

    风雪重重锁归程。虽然离除夕已越来越近,但对滞留旅客来说,对有关部门来说,甚至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只要心中的希望之火不灭,前方就一定会有希望之光。

    我唯一想抱怨的是首都人民烧起煤跟天然气真是太理直气壮了,虽然我也受惠于此事,也不能否认这在缺煤少电的祖国很特权。总之,我们既然不住在线路沿线不能帮忙送吃送喝,还是要多积累人品少用空调少点炉子,多运动少睡觉,多上网少看电视,伟大的湖南卫视都取消了春节晚会,西西提维难道还不打算改成赈灾义演吗(只要您少说些“引起有关部分高度重视”之类的话吧,)。一个人一个人的生活,本来互不相干,有时候又聚在一起,既然有勇气踏上畏途就有勇气走到最后一步。抛开一切宏大叙事地说,但愿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 从上海回到家就觉得暖,北京回到家则觉得冷,真是奇特的气候感受。严寒之下懒得很,懒得上网懒得看电视也懒得看书,大多数时间做的事情就是趴在靠暖气的窗前看外面的房屋积雪并磕瓜子。如此这篇日志的内容似乎为此种无聊做辩护,其实不然,此种实为无奈,而我一早想写的是作为积极态度之闲暇。历史上素来不乏对闲暇的赞颂,最久远的亚里士多德关于哲学之条件的总结自不必说,进入现代以来闲暇也遭到的异化更为人所讨论。

    雅各比在《不完美的图像》里将乌托邦精神的衰微归之于儿童的想象力之衰竭,似乎有点生拉硬扯,不过他对孩子们的关心与《童年的消逝》包含了差不多的意思还是值得关注的。他提到,“无聊是梦中的鸟儿,赋予了经验之卵”,本雅明于1936年如是写道,“它的巢穴——那些与无聊密切相关的活动——已经在城市里荡然无存,即使在乡村也渐渐销声匿迹。”作者翻过的书还很多,比如《无聊:一种精神状态的文学史》和《你去哪儿啦?出去了。你做什么啦?什么也没做。》后者对孩子的生活状态忧心忡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也不做”让家长,或者也让孩子难以忍受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列举了以上言论,还能体现出东西方表达方式之不同。周作人大叔,在下面一段令我十分喜欢的文字中是如此把这个道理讲得既透彻又有趣的:

    有些人把生活也分作片段,仅想选取其中的几节,将不中意的梢头弃去。这种办法可以称之曰抽刀断水,挥剑斩云。生活中大抵包含饮食,恋爱,生育,工作,老死这几样事情,但是联结在一起,不是可以随便选取一二的。有人希望长生不死,有人主张生存而禁欲,有人专为饮食而工作,有人又为工作而饮食,这都有点像想齐肚脐锯断,钉上一块底板,单把上半身保留起来。比较明白而过于正经的朋友则全盘承受而分别其等级,如走路是上等而睡觉是下等,吃饭是上等而饮酒喝茶是下等是也。我并不以为人可以终日睡觉或用酒代饭吃,然而我觉得睡觉或饮酒喝茶不是可以轻蔑的事,原为也是生活之一部分。百余年前日本有一个艺术家是精通茶道的,有一回去旅行,每到驿站必取出茶具,悠然的点起茶来自喝。有人规劝他说,行旅中何必如此,他答得好:“行旅中难道不是生活么。”这样想的人才真能尊重并享乐他的生活。沛德(W·Pater)曾说,我们生活的目的不是经验之果而是经验本身。正经的人们只把一件事当作正经生活,其余的如不是不得已的坏僻气也总是可有可无的附属物罢了:程度虽不同,这与吾乡贤人之单尊重上(其实是,不必细说,正是相反),乃正属同一种类也。

    话说前阵子看一青春偶像闹腾日剧《交响情人梦》,很快同每一个看过此剧的人一样成为nodame控,nodame同学从小到大烦恼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周围的正经的人(包括千秋sama)都把正经弹钢琴并且参加比赛成为职业演奏家当作正经生活,而nodame却觉得创作屁屁体操、教小孩子、偷吃便当以及制造垃圾同样是正经事,各种事情既无等级之分亦不可以替代。当然,故事的结尾还是垃圾妹终于在千秋sama的感召下正经地去比赛了,由此完成日剧万年不变的励志主题。(顺便说,虽然大爱垃圾妹,可是一点儿也不觉得钢琴好听,不过任谁都会由此剧爱上管弦乐团的。ep10的决赛时nodame独奏Stravinsky的舞剧音乐,千秋还大赞音色多样有乐团的效果- -我那单薄的耳朵是无论如何听不出的,非得像EP6那样实在地听到竹中直人大叔和千秋大哥合作Rachmaninov Piano Concerto No. 2才可体会,总之オーケ是王道,所以啊所以强烈期待续集中出现千秋和垃圾妹同台出演协奏曲!!)

    说来说去这片主题还是延续上回,上回说不同的人不同的样式要互相尊重,这一回说同一个人亦要让饮食和工作互相尊重,既不轻看了睡觉也不轻看饮酒喝茶,当然还有喝咖啡-- 接下来本来要举一个反例,不过刚才开始下雪了,且纷纷扬扬才一会儿就落白了院子。我还是趴到窗前看会儿灯下雪花去,反例改天再举。

    (想起来,鉴于我2个月之内丢了2个手机一个小黑一个小白都十分可爱,打击之下现在不用手机,希望没有人跟我用那个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