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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原宿车站附近散步,被一家据称是"原宿名物"的蛋包饭店所吸引,就进去吃。店非常非常小,木桌大概只有四张木椅若干,装潢简单,但让我觉得很怀旧。当我点的蛋包饭做好,我开始吃的时候,突然开始播放"American Pie",那么那么长,我吃得又太快了,于是它正好贯穿了我吃的这顿饭,更觉怀旧。
认识一位叫做慕唯仁(这是个很帅的中文名字,为Viren Murthy的音译)的年轻老师,十分激进(有兴趣者可百度他的中文文章),凡事都能扯到其根源在于资本主义制度上面去,另外一特征是凡事他都能上升到理论高度。于是有一次我们吃饭时提到他刚开始学中文的时候,大家都听崔健(他还知道王菲曾是窦唯的妻子,了不起=。=),以及80年代大陆和台湾之流行音乐之比较等等。我说好怀念啊(我说的仅仅是一个词"懐かしい")…… 他说你怀念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说是啊,但是每提到80年代的中国和60年代的西方,我总觉得懐かしい。
于是这位很批判的朋友说:看,你这就是典型的后殖民主义的叙事…… 怀念某种对你来说并非真实存在、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这就是其他学派对后殖民主义的批判。
要这么说, 后殖民主义还真是很合我的口味。
(理论化的另一个例子:某次讨论鸳鸯。一位同学说:人们对于鸳鸯的最大误解是,总认为它是成对的,而其实鸳鸯是独居的。慕老师没听懂,我就解释给他,他说:这位说话的同学大概是在表达某种哲学隐喻吧……然后讲了一堆我也没怎么听明白的理论,涉及到个人、人单独不能获得整全性之类的古老问题,让我想起Fromm的爱的艺术=。=)
末了,附赠一段绝非是我"臆想出来的怀念"的视频:美少女战士。最近在youtube查看了以后不得不感慨,该片真是全世界小姑娘的童年回忆啊。为了增加陌生感,请观赏英文版。请务必注意1:02的时候那只小白猫的眼神,真是叫一个萌啊!
另外我很喜欢这个德国版的片头……
代表月亮,惩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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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出去觅食,去一家经常去的有食券贩卖机的小饭馆,一点也不好吃,但是方便快捷。今天在这家第一次吃到不错的饭,某种著名的冲绳料理炒苦瓜,以前学校食堂有段时间搞冲绳市场,也卖过但不如这个好吃。这个很像我妈做的某种菜。
想到这里我觉得很无奈。因为世间所有的妈妈都有那么几种有神奇味道的、在儿女心中留下永恒记忆的菜肴,但如果有朝一日我养了小孩,且不论是否有这种可能性,显然不能留给ta任何关于"妈妈"或者"家"的饭菜的味道的美好回忆=。=。
总之吃得大满足,撑着小伞踱回家。费力地继续想论文,咬文嚼字,想"矛盾的是,他并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在他自己所理解的民族主义的意义上"这句话到底应该怎么说,抓狂之际,无意间抬头看路灯,发现无比的细雨如丝好像飘雪一样。
于是在那个瞬间,我又想起了高中的某个冬天凌晨,大雪中走路去学校的情景。我们要五点多钟去学校,由于冬天加之下雪,天色基本上是一片漆黑,但是那条路很宽很长,两旁的路灯似乎是向远方无限延伸。我就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路上走着,突然停下来望向路灯,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在大雪中看过黑夜里的路灯,就好像全世界的雪花都向这一个方向飘过来,都顺着这一束光线倾斜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今天我站在"浅草国际通"的路边想起那个冬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忆才好。
也许是七年前,七年并不是很久,七年之后的我回想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如此陌生。我有时觉得,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生活是进化地发展下去的,虽然一去不回,但是过去的每一步都和今天密不可分。而对于另外一些人,包括我,生活是循环地发展的,虽然是不断地回到原地,可是每一次新的循环都与过去漠不相关。
回忆起稍微远一点的事情,我都不能把那个主体跟"我"这个概念联系起来,那只是另外一个人。顽劣的,懒惰的,喜欢打闹的,疯癫的,胡说八道的,另外一个人。就比如回到那个上学的早上,今天的我好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看着这一幕:背着笨重的书包的小姑娘,在宽阔寂静的路上雪中走着,然后扬起头看路灯,看了很久。
许多年代
都骑着银马走了
岁月的蹄子越远越密。
只有我还在。
是什么从三面追击
我走到哪儿,哪儿就成为北方
我停在哪儿,哪儿就漫天风雪。
这是悲伤盛开的季节
人们都在棉花下面睡觉
雪把大地
压出了更苍老的皱纹。
我看见各种大事情
有规则地出入
寒冷的父亲死去又活过来。
只有我一直迎着风雪
脸色一年比一年凉。
时间染白了我认识的山峰
力量顿顿挫挫
我该怎么样分配最后的日子
把我的神话讲完
把圣洁的白
提升到所有的云彩之上。(王小妮:我看见大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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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孩子》最后那句话,我很久以来一直以为是"欲谓之相思"。直到前日才发现不是,很惊讶地发到饭否,结果桃夭夭师妹说,她一直以为是"余味只相似"。我说我们都是古典派,怎么也想不到"未知"那么现代的词上去。
阿多尼斯说:我真正的祖国,是阿拉伯语。这是真的,当近代史被拆解,当民族国家的叙述越来越牵强和苍白,当很难对某个族群、某个民族、某个政治共同体产生归属感的时候,只有语言还有此功能。这世界上最古老的语言,鲜有之一,是我的祖国。
无聊的时候就在youtube上看王菲的视频,总能找到感动处。"但愿人长久"的下面,一个大叔说,好不容易在网上搜到了歌词的英文翻译,真美啊,我一听到这首歌就不能停止想念我的前女友--虽然他的理解有点奇怪,但是很可爱啊。"我愿意"的下面,一个大叔说,要在娶他的妻子的时候唱这首歌。"偿还"的下面,一个小哥说:"如果有谁遇到faye,请告诉她,我想带她来美国,想和她一起吃午餐,然后求她嫁给我,好吗,谢谢。"真是笑死我了。"红豆"下面,有人问:red bean?她为什么要唱red bean呢?于是就有人过来解释,bulabula,在古代中国那是象征了love sickness的。但我不相信问的人会明白,他只能记住,哦,在中国红豆是跟爱有关的啊,可是他不能明白,因为那些在翻译中失去的东西才是诗。
相思怎么会是love sickness呢?相思不是思念,不是想念,不是怀念,不是眷恋,不是闲愁,不是惦念,只是相思,从两千年前的民间歌谣里来,""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从一千年前的文人诗句里来,"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从六十年前周璇演过唱过的老电影里来,也从十年前街头巷尾传唱的香港流行歌里来。
有兴趣的可以听一下,看看你耳中的那五个字会是什么版本?
上图为女汤内景,下图为男汤外景。
说到温泉有一笑话,虽然已经在微博唠叨过了,还是忍不住再唠叨一下。话说泡完温泉穿yukata(一种完全看不出来是浴衣的浴衣),别的小姑娘心灵手巧都能系漂亮的蝴蝶结,手拙的我系不来,于是抱怨道:“为什么你们都有蝴蝶结我没有呢?”然后一位山东大姐答:“为什么我们都有胸你没有呢?” 囧。
上图不是我拍的,因为图中出现的一只胳膊一只手是我的……注意图中的玻璃瓶,那是装的自来水,还要冒充成酒的样子,太假了。
在这家号称很正宗的意大利面餐馆,我吃到了平生吃过最难吃的Carbonara。于是我再也不能说自己爱吃carbonara,只能说爱吃日本风的这种面,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真正的是何种味道。同样道理我很喜欢日本风的泰国料理,也不知道泰国料理究竟是什么味道。
我很喜欢的汉堡店……很多人定然会不解,汉堡就是汉堡,哪有什么特别好吃与特别难吃之分呢?但是这家真的很好吃,很好吃,原因之一可能是做的太小了。
今天去的时候,这边桌上是两个法国小姑娘来旅行的,摊了一桌子的明信片,写啊写,一边讨论一边写,十分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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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威尔君的政治与英语还没看过,只借用一下标题。20世纪的中文词汇当然曾经一度十分政治化,有趣的例子很多,今天只来说一下专政这个词。由于目前可用的党史资料甚少,所以我还搞不清楚,“专政”一词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下、被谁首先使用的。
可以确定的是在CCP之前定然是没有这个词的.当然,我们有“独裁”,独裁大概是从日文里来的,和其他很多现代社会政治双汉字词汇一样,都是日本人从汉语典籍里造出来再传回中国。日文的独裁、英文的dictatorship,都只有一种说法;何以中文中有“独裁”和“专政”两种说法呢?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党的前辈们,在研究、翻译马克思与列宁的无产阶级独裁/专政(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 Диктатура пролетариата/ 日文以音译直接写作“proletariat独裁”)理论时,觉得“独裁”这个词很不好听,给人以负面印象,于是造出了“专政”这个词。我想也许俄语里的“Диктатура”有别的意思也未可知?不过在google翻译里试了一下,单独查这个词的意思确实是“独裁”,不过如果翻译词组的话就是“无产阶级专政”了。google翻译还是很智能的……
那么中文里的“专政”和“独裁”到底有何区别呢?开始我以为专政一词只用在所有跟无产阶级,马克思主义相关的表述中。后来发现,施米特的独裁理论(Die Diktatur)——有时候被翻译成独裁,有时候被翻译成专政,呈现出混乱状态。
而且,我记得在我读本科政治课的时候,老师完全不提醒我们注意专政与独裁的区分,反而去注意专政与专制的区分——后一个词完全是不同范畴里面的啊。专制大概也是日文过来,且当时东京帝国大学的Kakei教授十分推崇天皇制下的开明专制(enlightened despotism),梁启超受其影响,也在中国鼓吹开明专制论。在他们看来,既然开明专制是欧洲国家在近代早期的有效形式(伏尔泰当时也大力推崇),对于东亚的近代早期应该也行之有效吧。顺便说一下,在这个问题上中文的wikipedia是很误导人的。它把dictatorship对应的条目写成专政、autocracy对应的条目写成独裁,这十分之混乱。尽管autocracy和despotism有一些区别,如果非要意译,都可以译为专制比较妥当。(前者作为democracy和oligarchy的比较(人民统治、少数人统治、自己统治);后者的典型应用是东方专制主义——埃及、中国,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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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所有有跨越边界的行为的人,都可以叫做移民。
但是边界有很多种定义方法,其中最广为接受的--也是为官方(官方当然是个很松散的所指)接受的定义是,国境。
这让我想起有一次我和别人讨论nation,对于理所当然地应该熟悉政治史的我来说,nation和state的区别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我和一个只从常识来理解这个问题的人讨论时,才意识到,对一般人来说,nation和state并没有区别。
当 然,近300年来,确实无甚区别,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nation state的世界体系中(当然有一些显而易见的例外,比如在前殖民地的非洲国家,nation和state之间有相当的裂缝)。尽管在学界有所谓现代主义 者和前现代主义者之分,后者强调pre-state的nation;但是我觉得那是无意义的。我确实同意,nation作为一个彻底的现代概念,是只有通 过国家才进入历史进程的。
因为它彻底的现代性,对于前现代的行为,很难用应用这个词汇--在中国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关于岳飞是否民族英雄的争论。
但是在中国这个问题更复杂,因为直到1840年签订南京条约的时候,还不存在一个可以称之为Chinese Nation的东西。想想看条约的内容,英文版写‘中国政府’的地方,中文版写的是‘大清大皇帝’。
中 华民族一词的出现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改良派和革命派的论战。民报时期的汪精卫是政治理论家,激进的民族主义者--确切点说是汉族主义者,他援引很多19世纪 德国国家学的理论,力证西欧式的一民族一国家模式是实现民主共和的唯一条件,所以中国的第一要务是反满。但是梁启超坚决反对这个观点,虽然他也同样援引西 欧学说,但结论是国民与民族是不同的,中国的国民,可以由不同的民族组成。当然,这个字面区分只能在中文语境下成立(和日文),英文中的区分是加形容词: (有争议的)cultural nation和political nation。
结果后来nation一词很难被理解为‘民族’了,‘民族’在中国大陆一般更多指ethnic group。在台湾nation翻译成‘国族’,是个不错的翻译,但依然有‘族’这个字。
在 其他国家,用语也没有清晰到哪里去。相对比较清晰的是德语,以national开头的复合词和以Staats开头的复合词有严格的区分。英语中的 national debt,显然是一个具体的、国家的概念,故德语则为Staatsanleihe;那些抽象一点的、象征性一点的概念则用nation,比如 Nationalcharakter,National Ehre(国民性、国民荣誉)。功能主义构成了联合国意识形态的理论基础,但是仅仅从字面上而言——联合国不是国家的联合,而是nation的联合。罗尔 斯的万民法,也许为了显得更少国家中心主义,叫做“the Law of Peoples”, people是另外一个容易和nation混淆的词。不过根本上,从康德的永久和平方案到罗尔斯的万民法,虽然措辞不同,仍然都是以nation- people-state这个边界重叠又冲突的共同体为中心的。美国是个奇怪的例子,把次国家级的共同体叫state,国家级的叫作national- xxx,而到了外交关系中又成了state,比如国务卿。
现在我要从用语的混乱中回到最初的主题上:何以nation state之间的边界成为了界定移民的唯一边界呢?或者说,谁来界定?
从历史的角度看,这当然是很晚近才发生的事情。19世纪的时候美国还没有能力和兴趣数乘船前来的人的数量,更别提离开的人了——据称19世纪有20%去往 北美大陆的移民又回去了,但是无可查证,因为没有足够的记录。护照据说是法国人发明的,在还没有摄影技术的时候,记载的只是持护照人的身体特征,比如眼睛 的颜色、头发的颜色——这在东亚想必行不通,不管怎样,这种文件从19世纪到一战以前都没有真的成为一种制度,不会在你跨越边界的时候被要求出示。现代技 术的发展让现代国家有了绝对的能力控制领土范围内的所有人的身份、行动、生活,以及生命。
关键在于:界定什么是移民的人与移民自身的观点是冲突的。这种冲突,还是要归结于国家意识形态和生命政治上去吧。
作为一个简单的日常生活的事实,我们显然也把在国境以内跨越边界的人叫做移民:比如在中国,媒体常说,每年从西部及中部向东南沿海流动的人群,堪称目前世 界上规模最大的移民。我有时会想起14世纪还是15世纪的瑞士,从别的封邑或者庄园之类的人到苏黎世,他们被称为移民,直到他们取得市民资格。在这种情况 下,移民是一个和市民相对的概念。那么在中国这个规模浩大的人群是不折不扣的移民,甚至比其他跨越国家边境并因此被剥夺某些权利的国际移民更少权利。他们 不能奢望市民资格——现在我们改叫公民了,公民权是奢侈品,至少可以挣得生存权?也许唯一的希望是挣得子女的受教育权,这后一点虽然颇受社会和党和政府的 关心,也未见得有何实质性进展。
我想从我自身的角度看,是认同自己为移民的——不是基于跨越国境的行为,而只是基于跨越边界的行为。和这个社会三十年来无数的从边缘地区涌向中心城市的人 一样,我是他们的一分子,我和他们一样被同化、被整合——但是我并不认为移民有义务被整合,虽然相当程度上他会被,并不代表他应该被。幸运的是,我得到了 受教育的权利(得到?似乎是种恩赐),而且据称是“高等教育”。然而这种教育不是为了强化边界——尽管在很大程度上事实与之相反,这是我们的教育失败之处 ——而是应该带来质疑边界的正当性与真实性,质疑整个历史进程的机会。(接近子夜时分的新宿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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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4
Brave New World - [View]
现代通讯技术之快捷令人惊叹。刚刚看完开罗演说的直播和点评,回头看网上cairo已经成为上升最快的搜索关键词,而且全文也已经放出。一起看电视的邻居说: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演说让人充满了希望吗?难道不是吗?
我发现我已经很难被言辞打动了,我说萨义德——也许他就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后来网上查了一下发现不是,虽然他在开罗长大——如果活到现在,未必会喜欢这个演说,尽管它看起来如此地自由、平等、包容:
The Holy Koran tells us, "O mankind! We have created you male and a female; and we have made you into nations and tribes so that you may know one another."
The Talmud tells us: "The whole of the Torah is for the purpose of promoting peace."
The Holy Bible tells us, "Blessed are the peacemakers, for they shall be called sons of God."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can live together in peace. We know that is God's vision. Now, that must be our work here on Earth. Thank you. And may God's peace be upon you.
另一个邻居说:因为他是我们的总统。他是美国人民的总统,如果基于这个理由美国人要为之激动和骄傲,我们可以说这是爱国主义,基于nation的特殊性。但是世界各地的人都要看他如何在中东对穆斯林发言,并且为之激动和充满希望的话,则是基于nation作为普世模式的普遍性。他说我们不能以自由主义的伪装粉饰对其他宗教的仇视。我想自由主义者未必是故意伪装,就像他的普世主义话语也不是伪装一样。我们都发自内心地期待一个更好的世界,他的每一句话都无可反驳之处,但是在无可反驳的普世主义之下,矛盾也许无可解决,也许会以另一种方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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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冲着John Hurt去看了BBC的HIROSHIMA,我深深迷恋这个老头的声音,所以发现由他做narrator的纪录片自然不想错过,其性质如同于为了听Tilda Swinton的声音而去看三集冗长的galapagos一样。但是后来这个片子另我久久不能平静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老喜欢谈论广岛,而且每次谈论都是那么几句话,但是对我来说,它之所以意义重大,不光在于事件本身,还在于人们对它的争论。人们对它的争论触及古老的神义论问题中政治与道德关系的根本冲突。
所以我对Amazon和youtube上面人们的评论格外有兴趣。评论并不多,但是焦点十分明确:全都集中于广岛能不能被justify这一点上。认为能够正当化或已经正当化的人可以举出很多理由:加快了战争的结束,减少了美军以及可能远远超过广岛长崎死亡人数的日本本土的人员伤亡,更重要的是:美国给了日本机会投降,后者咎由自取。而所有认为不能正当化的人只有一个理由:目的不能为手段辩护。
有一位说:
It scares me to think that anyone could think those horrors could be justified at any cost...
另一位回复说:
What scares me even more is to think that there are people who are so ideologically rigid that they can't understand how things like this are sometimes necessary...
这后一位同学的发言真是深得韦伯的责任伦理之精髓。韦伯说:“早期的基督教徒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受着魔鬼的统治,凡是将自己置身于政治的人,也就是说,将权力作为手段的人,都同恶魔的势力定了契约,对于他们的行为,真实的情况不是‘善果者惟善出之,恶果者惟恶出之’,而是往往恰好相反。……‘做你当做之事’,这就是说,做那些按武士种姓的法及其规则,有责任去做的事,做哪些按照战争的目的,客观上必须去做的事。”
他举了一个出名的例子,在一战期间,革命的社会党人就主张一个原则:如果我们面临这样的选择——或者再打几年战争,然后来场革命;或者立刻实现和平,但没有革命,那我们选择再打几年战争!同样的逻辑,想必也可以运用于我党八十多年历史中短暂的几段中。
但是韦伯从来不曾将信念伦理放在一边,他从来不曾认为任何人或理论可以得出结论说:什么时候、在多大程度上,道德上为善的目的可以使道德上有害的手段和副产品圣洁化。
当然,我引用这些并不是说,做出投放原子弹的决策是为了道德上为善的目的,事实上,关于当时的国际情势——主要是美苏关系,以及决策过程在国际关系史和外交史的研究中是个大有挖掘之处的宝藏,只是根本上来说外交史研究只对很少的一部分人开放,这用我院院长、某著名美国问题专家的话来说再明白不过:外交/国际形势没什么好讲的。知道的人(亦指认识很多人)心里明白,不知道的人讲了也没用。所以他的讲课一般都是在讲述社交活动经历:“上个星期开会时遇到左克利,他说最近……”
回到广岛。我记得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听一个广岛的民间团体来做交流,无非就是原爆体验者讲述经历——我相信他们的后半生就是由不断地讲述构成的,不断地讲述,人们如何在瞬间皮肤变成焦炭般地全黑,如何在烧灼中死去,如何爬到河边,如何在手术中取出身体中的大块玻璃。讲述这些的时候,他们语调平淡,与惨烈的内容如此对比鲜明。记忆总有一天会消失的,随着人的消失,如同奥斯威辛,如同南京,如同其他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朗读者”里的米歇尔(仅指小说,电影还没看)一定要去集中营,“今天,关于集中营有这么多书籍和电影,集中营成了我们的集体想像,补全了我们的日常世界图景。我们的想象力知道如何悠游其中”。他说:我要的是事实,用事实来驱逐想像的陈词滥调。但是结局当然是,他没有找到任何事实,只找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失落感。这部关于广岛的纪录片,和其他的书籍、电影、歌曲一样,构成我们的集体想像,在这个过程中,显然,真实的广岛消失了。作为历史的广岛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非历史性的政治与道德的辨难。
Hiroshima
Wishful ThinkingTheres a shadow of man at Hiroshima
Where he passed the moon
In a wonderland at Hiroshima
Beneath the augustmoon
And the world remembers his face
Remembers the place was hereFly the metal bird to Hiroshima
And the way a load
Speak a magic word to Hiroshima
Let the sky explode
And the world remembers his name
Remembers the flame was Hiroshima
And the world remembers his name
Remembers the flame was Hiroshima
Hiroshima -
这两天去的一个讨论会,姑且可以翻译为,历史性生存中复数的现在,今天一个小姑娘讲很有意思的话题,关于“被抛弃的主题公园”。主题公园本身是一个时间感很混沌的空间存在,还有什么比它更能体现资本主义式的时间创造呢?在一个被抛弃的主题公园里,时间感就更加混沌了。但是毕竟,每一个主题公园都有被抛弃的一天,它是我们生活其中的只有“现在”的物质世界的镜子。
除了拿宫崎骏的某电影做例子之外,她还介绍了一个日本网站,里面有不少废墟探索的照片。令人印象深刻,故更新一篇BLOG来分享。










以上均来自上述网站。最后补一个来自英浩同学的游乐园
这是一个尚在使用中的游乐园,但是这张照片如此伤感,它让人想到,像所有的游乐园一样,总有一天它会成为一个废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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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facebook上五花八门的小测试里面,有一个是测"你是哪个年代的音乐"。在做的时候我就知道结果,倒不是因为我真的像60年代的音乐,而是因为我 总是认为自己像60年代音乐——用2姐的话说,尽量向xx的方向想我,你能想多远,我就有多xx。结果当然不出所料。
我总是号称喜欢60年代,但是如果真的置身于青年闹事的时代,我看自己也未必会积极,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公好龙吧。听一期city guide的podcast节目,是做1968年的巴黎,长达1个小时,沿途走过每一个1968年5月的场景,配以演讲声、辩论声、冲突声、激动人心的音 乐和当事人采访。问一个当年占领索邦的学生——现在大概是某某教授吧,你们把学校占领了做什么呢?他说:"不做什么啊,我们讨论,我们还有一台巨大的钢 琴,我们弹钢琴。"他们没有组织——他们不应该有组织,而1968年的中国恰恰相反,他们太有组织了。虽然"造反有理"是个传播力巨大的口号,如果非要说 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记得有个被采访者说:我们(当时)想要摧毁intellectual privilege. 这个初衷和68年的中国倒是看起来如出一辙,只是知识的、知识分子的特权在法国确实需要打击一下,而在中国,一百年来还没存在过。
在中国如果号称左派青年是多么的不受待见啊,大家说自由主义才是有良心,但是想想看,如果真的有什么左右之分的话:左派是有了自由要平等,右派是有了平等 要自由,在既没有平等也没有自由的贵国,有什么好争的呢?所以还是换种说法——靠近马克思的那一边,靠近生存、自我实现、理想的那一边,而不是占有、伪善 的自由的那一边。
那已经是68年的认识了:"被锁在一个只能死守教条否定学习的现在,还被要求和以欺瞒为务的大企业好好合作,配合永续生产但不要提问题,配合永续消费但不要找答案。"三年前的一篇关于5月风暴的日志里,我在结尾感慨:"68年的世界是多么奇特的错位。可是,偶尔也回想激情燃烧的时代,那时的青年如今也鬓染霜雪,无谓地看着无懈可击的世界。"谁都知道世界并不是无懈可击,但是你依然可以选择无谓。
从根本上,那些在革命后计算革命之代价的人是在求无解的答案。Tilly不是我热衷的那一类,他的社会学的东西我也很难看懂,但是《从动员到革命》里面有 一段十分地有自知之明。判断与革命伴随的牺牲是否值得,以及评价它带来的结构性的后果,这不是我们掌握的知识可以回答的问题——不论历史长短,不管是四百 年前的英国革命,还是仅仅上个世纪的俄国革命。它发生了,不管有多少深层次的结构性根源,直接的动力是,人们无法再忍受,人们无法无休止地忍受不公正和虚 假。自由主义的自由很好,只是这个世界不可能对之满足的,终究,人不光有脑子,还有心。
所以如果说起今天的纪念日,我不觉得它只是青年的激情和破坏力,如果你非要把它看成这样,那么青年的激情和破坏自有其历史性的非凡意义,正如1968年展现的那 样。破坏,难道不正是超越神话暴力、走向神的暴力的关键吗?很奇怪,写到这一步,很容易被误解为宣扬暴力和无秩序,可实际上,正如我开头就提到的,对于行 动我是极度的怀疑,需要足够的经历、了解,才能够真正的投入行动,才能投入到真正叫做"行动"的过程中去。
每次一发感慨就离题万里,本来是要赞美60年代的流行音乐来着。最近很迷恋这个:where do you go to (my lovely), 1969年的#1 hit,非常的60年代。
Where Do You Go To My LovelyPeter sarstedt
You talk like Marlene Dietrich
And you dance like Zizi Jeanmaire
Your clothes are all made by Balmain
And theres diamonds and pearls in your hair, yes there areYou live in a fancy apartment
Off the Boulevard St. Michel
Where you keep your Rolling Stones records
And a friend of Sacha Distel, yes you doYou go to the embassy parties
Where you talk in Russian and Greek
And the young men who move in your circles
They hang on every word you speak, yes they doBut where do you go to my lovely
When you're alone in your bed
Tell me the thoughts that surround you
I want to look inside your head, yes I doI've seen all your qualifications
You got from the Sorbonne
And the painting you stole from Picasso
Your loveliness goes on and on, yes it doesWhen you go on your summer vacation
You go to Juan les Pines
With your carefully designed topless swimsuit
You get an even suntan, on your back and on your legsAnd when the snow falls you're found in St. Moritz
With the others of the jet-set
And you sip your Napoleon Brandy
But you never get your lips wet, no you don'tBut where do you go to my lovely
When you're alone in your bed
Won't you tell me the thoughts that surround you
I want to look inside your head, yes I doYou're in between 20 and 30
A very desirable age
Your body is firm and inviting
But you live on a glittering stage, yes you do, yes you doYour name it is heard in high places
You know the Aga Khan
He sent you a racehorse for Christmas
And you keep it just for fun, for a laugh, a ha-ha-haThey say that when you get married
It'll be to a millionaire
But they don't realize where you came from
And I wonder if they really care, or give a damnBut where do you go to my lovely
When you're alone in your bed
Tell me the thoughts that surround you
I want to look inside your head, yes I doI remember the back streets of Naples
Two children begging in rags
Both touched with a burning ambition
To shake off their lowly born tags, they triedSo look into my face Marie-Claire
And remember just who you are
Then go on forget me forever
But I know you still bear the scar, deep inside, yes you doI know where you go to my lovely
When you're alone in your bed
I know the thoughts that surround you
`Cause I can look inside your head因为实在很喜欢,画蛇添足地翻译了一下歌词 =。=
你说话就像玛莲·戴德丽
跳起舞来如Zizi Jeanmaire
你的衣服都是Balmain定制
头发上镶满珍珠与钻石你住的那间可爱的公寓
就在圣米歇尔大道上
在那里存有你的滚石唱片
以及Sacha Distel的一个朋友你去参加大使馆的派对
在那里和人们讲俄语希腊语
那些过来你圈子的年轻男子
他们纠结于你说的每一个词,是的。但是亲爱的你会去哪里?
当你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
告诉我萦绕你脑中的想法吧
我想看到你的内心,是的我看过你所有的证书
你从索邦拿到的
还有你从毕加索那里偷来的画
你的魅力无处不在,是的。当你度夏日假期时
你去的是Juan Les Pines
带着你那精心设计的比基尼泳衣
你还晒出了漂亮的日光浴肤色,在你的后背和腿上当冬雪降临你就出现在St.Moritz
和其他的名流们一起
你抿着你的Napoleon白兰地
但你从来不会让你的嘴唇沾湿,不会。可是你会去哪里呢亲爱的?
当你孤独地躺在床上时。
何不告诉我你那些萦绕心头的想法?
我想看清你的内心,是的。你在20岁到30岁之间
最令人心醉的年纪
你的身体坚实而诱人
但你生活在一个光华闪耀的舞台上,是的,是的。你的名字出没于上流场所
你还认识Aga Khan
他送了你一匹赛马做圣诞礼物
而你收下只是为了有趣,为了乐子,哈哈一笑。他们说当你结婚时
那一定是个百万富翁
但他们从未意识到你来自哪里
我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在意,还是毫不在乎但是亲爱的你会去哪里呢?
当你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告诉我萦绕你脑中的想法吧
我想看到你的内心,是的我还记得在Naples的后街
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乞讨
他们胸中都燃烧着理想
去改变他们出身卑微的标签,他们努力了所以看着我的脸,Marie-Claire
只需要记得你自己是谁
然后永远忘了我
但是我知道你依然背负着那伤痕,藏得很深,是的。我知道你会去哪里,亲爱的
当你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我知道环绕你的所有想法
因为我能够看到你的内心-------------
我在songbird里面放歌时,会有一个插件显示与此相关的flickr图片,而这首歌的图片里,有几张如下
Back streets of Naples
最切题的一张不能外链,只能贴链接了
http://www.flickr.com/photos/ziegelofen/453787578/
下面2个,也是Boulevard St.Mi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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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3
闲书、脱节论、和曲线论 - [Reader]
OUP有一套可爱、简洁、无所不包的科普读物: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我经常在驹场生协书店的一角“立ち読み”,自由意志、佛教伦理、精神分裂、罗马帝国、哈贝马斯、现代中国、文学理论、时间的历史——总之是无所不包,但是从来不曾想过买一本,这个页数对它的价格太不值得,在生协书店他们卖1600yen一本。但是这次既然在网上买de Botton的新书,总归要花运费,不如多买几本,看到这套每本大概在5英镑左右,就忍不住点了几下,以及一个“The Thought Box Set”,该盒子里还有一本附赠"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to everything", 属于那种让你读了觉得世界如此奇妙,又可以如此简洁——因此值得一活的介绍,我觉得科普读物做成这样,很不错。
de Botton的“The Pleasures and Sorrows of Work”还是硬纸版,似乎很对得起8英镑的价格,可是一如既往地掉书袋,对我来说很难看懂。
昨日再次艳阳高照之下重访神保町,狭窄逼仄的楼梯间觅得一本“Idealism, Politics and History”——确切点说不是我觅得的,是同去的目光如炬的张旭东老师先看到,然后拿给我看,而我当时完全没有领会意思,翻了一下说有意向买,他就一滴汗——“我也想买来着”,但是人家作为资源便利的xx教授xx主任自然不屑于跟我计较这么本小书,于是我就喜滋滋地捡了便宜。更觉捡便宜的是,回来后据我的google,所有网上可用的资源,都是卖30美元到140美元不等,而那家阴暗ws的田村书店卖800yen(8美元)!实在是我心甚慰。。
标题似乎是书,结果从头到尾都是在说价钱,惭愧。附赠一个段子,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萨义德,张就说很久以前跟他侄子是Duke时候的同学,于是总是听到一些萨义德叔叔给侄子的忠告。比如:如果你想批判美国学院的中东研究,千万不要去读中东系、阿拉伯文学系之类,你要去读英语文学——还不能是当代的,最迟也要是19世纪,然后往前。如果你是一研究莎士比亚的权威,然后就可以对中东问题指手画脚,人们就觉得你很有学问、很有教养、还很有责任。但你要一搞中东外交的,谁都觉得你没文化——就说中国吧,你对下层表达有兴趣,但你不能跟人说你是研究赵树理、山药蛋派的啊,你要是一红学权威,然后再去关心下层语文,偶尔还要对韩寒xx评头论足,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再一个段子,说在NYU带的博士生一般以上都女的,在华师大的博士生全都男的,且项目负责人方面明确声称:不要女的。问为什么呢?答曰,女的不能吃苦,做不了研究,而且,思想和生活严重脱节。怎么个脱节法呢?他说:比如吧,白天在课上,在那儿狂批判资本主义、批判物化、批判消费主义;离开了呢,比谁都消费主义,比谁都物化……
后来,我一边开网页看乐天、雅虎和amazon上面华丽丽的餐具,想着买怎样的碟子配怎样的叉子,一边告诉自己,我要阻止这一切,要生存,不要占有!还想起M大叔曾经对我要在无聊的学校为了无聊的学位而读书表示不解:如果你只是想读书,想明理的话,又何必呆在学校呢?我当时大概说你对学院体制太有偏见,现在觉得有偏见大概是常态。拿萨义德做例子没有什么说服力——我们大概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但是总归,对于规矩我们能改变的很少,只能想办法了解更多。伽利略大概曾说:“如果有障碍物存在,两点之间最短的线有可能是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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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
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 mixing
Memory and desire, stirring
Dull roots with spring rain.
Winter kept us warm, covering
Earth in forgetful snow, feeding
A little life with dried tubers.
Summer surprised us, coming over the Starnbergersee
With a shower of rain; we stopped in the colonnade,
And went on in sunlight, into the Hofgarten,
And drank coffee, and talked for an hour.
Bin gar keine Russin, stamm’ aus Litauen, echt deutsch.
And when we were children, staying at the archduke’s,
My cousin’s, he took me out on a sled,
And I was frightened. He said, Marie,
Marie, hold on tight.
And down we went.
In the mountains, there you feel free.
I read, much of the night, and go south in the winter.——T.S. Eliot, "The Waste Land"
这段老是被我引用的诗,经常成为我悲叹残酷四月的理由,四月并不总是残酷的——大概在可以记起的范围内只能追溯到四年前。
2005年的4月,注册豆瓣网,也许是同一时期开始使用的网站中持续时间最长的。2005年的4月,我上叫做西方哲学史以及女性电影文学的奇怪的选修课,前者半年的时间里只讲述了哲学史讲演录的前十页——我不记得有没有10页;后者大概放映了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之类的电影竟然被学生小报告,真是匪夷所思。在博客里贴欧阳江河的《傍晚走过广场》,和韦庄的春日游杏花插满头,还有——哦,沉重的肉身,我记得那本书是某天骑自行车费力地顶风迎沙去复旦上辅修课时路边书店买的,后来小别说要重读,就给了他。还有几句海德格尔、几句董桥的散文和夏目漱石的汉诗,真是兴趣广泛。
那时我第一次清楚地声明:无论怎样我都是一个半吊子——有自知之明并不能改变什么。我喜欢聪明人,可聪明人不会喜欢我。四年以来没有任何长进。
还有两件大事:一是在当时痴迷的网游换了服务器,从此很多人失去联系,于是慢慢也就不玩了。我记得在那个世界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他和我们帮派的老大传绯闻,不过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次喜欢的那个,唱很好听的四月天发给我听,现在想想应该是一高中小正太吧。再次喜欢的那个,是我唯一见过面的一个,那年夏天在北京,见面时长不超过半小时。二是坚信那将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跑800米,也许后来还是跑过的吧,毕业的时候?但在当时看来,两件都是人生大事。
四月份还跟一位大叔开始在网上聊天,那时大叔还走可爱型路线——没准儿我也是可爱路线。大叔据说是刚失恋,跟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姑娘聊天,我也算是其中一个——师姐当年确实是一小姑娘那,未满18=。=。四年中可以有很多事情改变也可以有很多事情不变,比如我变得尽量避免跟这位大叔在网上聊天了,那样会安全一点。
人事的事情总是让我困惑,又比如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另一位大叔,我今年春天还刚与他重逢——我都准备写一篇日志来叙述我们经历的一些诡异、低概率、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浪漫的场景了,偏偏还没有动笔,这个机会就消失了,大叔不再理我,我就继续困惑于为什么我总是擅长把各种关系搞僵或摧毁。
2006年的4月,以无比春光明媚莺声燕语的一天作为开头,以阴沉晦暗、纠结人生无常的情绪作为结尾。
2007的4月,令我觉得世界是场玩笑的开头。以及正好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某个湿热的夜晚,南方的初夏似乎已经来到,大家微醉或者装醉的坐在露天阳台上。一如既往的红色天空,上海的夜晚在我脑海中唯一的印象就是红色天空,对面宿舍楼住的小姑娘还一度跑出来跟我们调情——姑且就这么说吧。然后不知为什么,百毒君开始唱歌,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及唯一一次听到他唱歌,仍然不知为什么,我想起那首“怀念”,仍然觉得清晰如昨。总之就是那么一个略有躁动的初夏的夜晚,几个无所事事的四年级学生,喝了点酒跑到屋顶去感慨人生——说不定还感慨了宗教,并同对面宿舍楼的女生调情,并唱道: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
2008年4月,第一个樱花季。
2009年4月,最后一个樱花季。
(关于那个不贴照片的决定,是个愚蠢的决定,愚蠢的想法理应受到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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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个星期二都会下雨,今晚下得尤其大。还好我们有个便利的图书馆,不但可以借书,还可以借伞,我倍感幸运地拿着借来的透明的伞走在路上,突然觉得透过伞看路灯非常好看。我对于路灯、街道特别有执念——特别有拍照的执念,无论是旅行还是遛街,有名的风光留下的照片寥寥,路灯的照片一大堆。
于是到家后不顾劳累——今天可是每周唯一的一次早起日,从早上7点出门到晚上10点到家,还在胳膊上挂了几公斤的书,下雨又不能骑自行车,只能狂走——拿了相机在附近街区转悠。夜里拿个定焦傻瓜相机拍照本来就很容易糊,何况我还得一只手撑伞,只能一只手拿相机,何况风还很大,拿伞的手不断地抖,于是伞也不断地抖(或许该反过来说?)。总之我很想强调一下刚才的凄风苦雨是多么地恶劣,以至于撑了这么一会儿的伞,胳膊的疼痛程度比挂了一天的书所带来的疼痛程度还要剧烈…… 累得我,打字都手指发颤了=。=。当然,也没有力气再对图片做任何修改了,这次传的所有都原图,连大小都没有变化。全都是一样的景致——真是有毛病啊。
旋转的时候点了反方向,发现倒过来的世界更迷人
我执念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我很想画面中出现一个行人,可是偏偏就是没有行人,不是汽车就是自行车。最后,我就跑到住处一楼的公共起居室,把正在专心听音乐的小提琴男/尼采男叫出来,说你撑着伞到外面走一下我给你拍照吧……我就这样把人家骗出来,事实上所谓"给你拍照",也就是拍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如下图所示:
哈哈,不过最后这位小朋友回眸一笑,还算拍了个正面的……模糊的影子。
然后他就一直问: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貌似神秘兮兮地说:不为什么啊,真的不为什么。其实我很少做奇怪的事情,尽管如此我的邻居们还说我是"不思议",我很想说:你才不思议呢,你们全家都不思议!比尼采男更不思议的是人类学男/啤酒男,改天再来八卦一下。
最后一张,阴暗ws的小门和温暖的灯光,就是住了若干不思议的人间的住处入口——总算到家了。
另:我也觉得BLOG发展成图片展的苗条很不好,为了自我监督和自我检讨,我决定一个月之内不再贴照片,恩,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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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106年前,梁启超君花了12天从横滨度过太平洋到达温哥华(航行速度还是很快的),没隔几天,也就是4月3号,乘汽车穿越大陆前往渥太华,又没隔几天,也就是4月16号,到达纽约--据他自己的游记说,十分自豪地"同人迎于车站者数百。华人市皆罢工,观者如堵。"真的有那么轰动吗?据列文森先生的大作中所列的当时报纸来看,确实是有些阵势的。而且,那"波士顿先驱导报"的写作风格真是太许知远体了!--从时间顺序来说,似乎应该说,许知远的文章太20世纪初的波士顿先驱导报了。
"大共和国的梦想,使整个唐人街颤抖。梁启超借助于描绘新中国,唤起潜在的爱国热情。……东方的马克·安东尼告诉中国人他们怎样处在奴隶的地位。"
"当四个帮忙的中国人在他面前展开了像救生网一样的大旗时,梁启超登上了面前的讲坛,侃侃而谈地描绘了摇摇欲坠的已经压迫帝国多少代的制度和怎样挽救中国并建立一个理想的政府。旗子是白色的,镶红边,上面有三颗红星。
"他用中国话演讲说:'第一颗星是自奋的象征……'演说家呼喊着,拍着自己的胸脯,然后像艾默生一样温和地微笑着。"
"第二颗星",他弯到张开在他面前的旗子上,用他长而瘦削的手指划着它,像是马克·安东尼指点着凯撒宽外袍上的裂缝……(囧)
"另一颗星象征平等。起来吧,去争取你们的自由和与你们的统治者平等的权力。我们已经废除了叩头;当皇后的官员过来时,人们不必吻地和使前额擦泥(这个翻译真是太囧了!)。统治者不会高于臣民,每一个人都将处在平等的行列中。"
演说终止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那些平时被视为像羊群一样麻木而不动声色地走在波士顿街头的中国人,走上前去握着演说家的手。
梁公的演说原文当然不可能那么撒狗血,要知道,以上的文本是由波士顿热衷于YY的记者们从中文翻译成英文,然后被列文森引用,然后又被我国的研究者翻译成中文--于是就成了这么个状态了。后来,梁在新英格兰地区逗留甚久,然后去了南方,然后8月份到达加州,据说,在洛杉矶的市政厅,许多显要人物参加了他的欢迎会。Levensen的书里这么说:
"市长做了漂亮的然而背离了梁启超某些政治原则的演讲。市长说,两年前,洛杉矶欢迎过麦金利总统;随后又欢迎过罗斯福总统。他继续说,现在,它又以激昂的乐曲欢迎梁启超先生到来。"……
总之,那一年,梁公在新大陆做了7个月的收获颇丰的旅行和观察,令美国华人中保皇派的人气高涨,另孙中山后来感到工作很难做。今天想到贴这个,是因另外一个同学听我讲这段轶事(他的评价是:一百年前的美国人理应很没见识=。=)之后受到启发编了另一段八卦,而不了解背景者可能会觉得费解,我特地提供一下背景材料。
另,深深感到列文森的书真是常读常新啊。比如很赞的下面这一段--请忽略糟糕的翻译。
"由于他的非文化主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国家主义,他已经烧掉了他身后的桥梁;而且当他愉快地把中国的生活方式解释为一种错误时,他不会再抛弃中国的今天。今天是中国旧的生活方式所限定的样子,他蔑视旧的生活方式。虽然任何一个外国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他们能抛弃这些事物,而梁启超不能抛弃它。他是一个中国国家主义者,如果他感觉他的国家没有可尊敬的价值,他就必须为使国家值得尊敬而贡献出他的生命。因而,这个中国国家主义者的职责除了是谴责外,还应当更多。一个人只是热爱中国方式,并不是一个国家主义者;但一个人只是蔑视中国方式,他就不能是一个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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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豆瓣一个活动中发现一个叫做"Poladroid"的小软件,顾名思义就是制造宝丽来效果的小软件。这样的东西可能有很多,它的特点是操作界面非常可爱,还有一个慢慢显影的过程,过程中任何一个时点都可以保存,让我觉得非常好玩,花费了很多时间鼓捣之。后来还发现,flickr上有个叫做" be Poladroid ! "的群组,分享区相当地热闹,可见是深受各国人民喜爱啊。
这个小软件如此可爱,拖起来有点上瘾的。弄了一大堆,捡一些分享一下。
这张有点吓人啊……
这个我很喜欢,让我想到胡XX评论张XX用的那个词,如"临花照水"
下面两张是用英浩小朋友的相机拍的
似乎很难分辨出图中的动物……事实上那是一只很瘦的鹿>_<
Nara的小鹿都瘦得可怜兮兮……这张好歹能看出来是只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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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拉丁语,长相俊美且穿着我最爱的绿色宽松毛衣的德国小伙让我们用一本叫做"Lingva Latina"的教材,这本教科书是一个丹麦人用拉丁语写的,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种别的语言。然后老师在Guidance的时候说:你们回去预习吧,预习完了把课后的习题做完,第一节课的时候我要检查你们的练习。当时觉得很囧,对于完全没有任何基础的我以及大多数,怎么可能预习这个连单词表都没有的教科书呢?事实证明,是可以的,因为这本书的第一篇课文是那么的神奇,它让你即使词汇量为0也能费力地读完每一个句子,但是读完之后就崩溃于自己怎么看了这样一篇文章--它都不能称之为文章。。闲来无事我把它翻译出来以觞读者(没想到我生平的第一篇拉翻中竟然是这样一篇洒狗血的课文啊……)。
罗马在欧洲,意大利在欧洲,希腊在欧洲。意大利和希腊都在欧洲,西班牙也在欧洲。西班牙和意大利和希腊都在欧洲。
埃及不在欧洲,埃及在非洲。高卢不在非洲,高卢在欧洲。叙利亚不在欧洲,而在亚洲。阿拉伯也在亚洲,叙利亚和阿拉伯都在亚洲。日耳曼不在亚洲,而在欧洲。不列颠也在欧洲。日耳曼和不列颠都在欧洲。
高卢在欧洲吗?高卢在欧洲。罗马在高卢吗?罗马不在高卢。罗马在哪里?罗马在意大利。意大利在哪里?意大利在欧洲。高卢和西班牙在哪里?高卢和西班牙在欧洲。
尼罗在欧洲吗?尼罗不在欧洲。尼罗在哪里?尼罗在非洲。莱茵在哪里?莱茵在日耳曼。尼罗是河,莱茵是河。尼罗和莱茵都是河。多瑙也是河。莱茵和多瑙都是在德国的河。Tiberis是在意大利的河。
尼罗是大河。Tiberis不是大河,而是小河。莱茵不是小河,而是大河。尼罗和莱茵都不是小河,而是大河。多瑙也是大河。
科西嘉是岛。科西嘉和萨丁尼亚和西西里都是岛。不列颠也是岛。意大利不是岛。西西里是大岛。Melita是小岛。不列颠不是小岛,而是大岛。西西里和萨丁尼亚都不是小岛,而是大岛。
Brundisium是城市,Brundisium和Tusculum都是城市。斯巴达也是城市。Brundisium是大城市,Tusculum是小城市。德尔斐也是小城市。Tusculum和德尔斐都不是大城市,而是小城市。
斯巴达在哪里?斯巴达在希腊。斯巴达是希腊的城市。斯巴达和德尔斐都是希腊的城市。Tusculum不是希腊的城市,而是罗马的城市。萨丁尼亚是罗马的岛。Creta、Rhodus、Naxus、Samos、Chios、Lesbos、Lemnos、Euboea都是希腊的岛。在希腊有很多岛。在意大利和希腊都有很多岛。在高卢和日耳曼有很多河。在阿拉伯有很多的河和城市吗?在阿拉伯没有很多、只有很少的河和很少的城。
克里特不是城市吗?克里特不是城!克里特是什么呢?克里特是岛。斯巴达不是岛吗?斯巴达不是岛!斯巴达是什么?斯巴达是城市。莱茵是什么?莱茵是大河。亚特兰蒂斯难道不是小的海吗?不小,而是很大的海。
罗马帝国在哪里?罗马帝国在欧洲、在亚洲、在非洲。西班牙和叙利亚和埃及都是罗马的属地。日耳曼不是罗马的属地:日耳曼不在罗马帝国。不过高卢和不列颠是罗马的属地。罗马帝国有很多的属地。罗马帝国真大啊!
后来在早上高峰时间的电车里(我从来不上早晨第一节的课,为了绿毛衣男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容易吗),我一边听着该课文的音频一边预习该课文,于是就活活把我看神经了……








































































